第224章 蒜你狠(五)金乡破局与意外的倒戈(1/2)
寿光农产品物流园项目的尘埃落定,像一记闷棍敲在华天团队的头顶。
消息传来时,华天正和李丛、林晓玥在金乡一处新选的冷库建设工地上勘察。
杨晨从寿光打来的电话里,声音带着不甘与疲惫:
“天哥,输了。赵星耀那边不知道许了什么承诺,搞定了最关键的两个审批环节,地块最终落到了星耀手里。
我们的方案……被评审会以‘需进一步论证社会效益与市场调节的平衡性’为由搁置了。”
手机开着免提,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晓玥紧抿着嘴唇,李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却锐利。
华天沉默了几秒钟,看着眼前这片刚刚完成土地平整、还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工地,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知道了。辛苦。寿光那边留两个人跟进后续,看他们怎么动,其余人撤回,加强中牟和邳州的力度。”
华天声音平静,“另外,启动备用方案,把我们前期在寿光周边谈好的几个中型冷库租赁合同尽快敲定,规模小点没关系,关键是位置要分散,形成网络。”
挂了电话,林晓玥忍不住道:“华总,他们这分明是……”
“晓玥,”华天打断她,转身指向这片工地,
“寿光输了,但战争没输。那里是交通枢纽,是关键,但不是全部。真正的战场,在产地的田间地头,在储存大蒜的每一座冷库里!这里,金乡,才是我们决不能丢的阵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晓玥:
“寿光物流园被他们拿去做他们的‘价格调节器’,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在金乡,在鱼台,在每一个主产区,建设我们自己的、分散但高效的‘产地蓄水池’!
不追求一个巨无霸,而要织成一张遍布产区、深入农户的网!
他们控制枢纽,我们掌握源头!看看到最后,谁说了算!”
这番话铿锵有力,瞬间驱散了失利带来的阴霾。
林晓玥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华总,你说得对!金乡是我们的根!
在这里建冷库,直接惠及蒜农,阻力小,见效快!地皮、审批、水电接入……这些我来跑!
别的不敢说,在金乡这一亩三分地,我林晓玥和合作社的面子,还有些用处!”
李丛也开口道:
“资金和建设标准我来协调。我们可以采用模块化、可快速复制的建设方案,争取在收购季来临前,在金乡先建成至少五个万吨级以上的高标准冷库群。
同时,启动与周边大型农户和合作社的预收购协议签订。”
“好!”华天拍板,“就这么干!晓玥,跑关系的事情辛苦你,我跟你一起。李丛,建设和技术保障交给你。
我们要让赵星耀知道,拿下寿光,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金乡见证了什么叫“晓玥速度”。
林晓玥换下了下地的衣服,穿上了稍显正式但依旧利落的衬衫长裤,开着她那辆半旧的皮卡,
载着华天,开始穿梭于金乡各级职能部门、乡镇政府、供电所、银行之间。她的人脉和威望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发改局,她能直接找到主管科长,不用客套,摊开规划图直接说:
“王科,这是我们合作社和‘长生农业’合建的产地冷库项目,直接关系今年几千户蒜农的收益和市场价格稳定,您看这审批流程能不能特事特办,走绿色通道?”
对方看着规划图上明确的惠农条款和合作社的公章,再看看旁边气度沉稳的华天,往往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在国土所,面对有些刁难的经办人员,林晓玥也不恼,笑吟吟地搬出县里某位主管农业的领导不久前视察合作社时的讲话精神,
再巧妙地提到隔壁乡镇已经批了类似项目。软硬兼施之下,流程总能推进。
跑电力扩容,她带着合作社几个嗓门大的老师傅一起,在供电所里摆事实讲道理,
从冷库对保障民生“菜篮子”的重要性,说到合作社几千社员的用电诉求,情理并重。
华天在一旁,很少插话,多数时候只是冷静地观察、适时地补充关键信息或表明投资决心。
他看得出来,林晓玥用的不是庸俗的“关系”,而是她多年扎根乡土、实实在在做事积累起来的公信力和人情网络。
这种力量,在某些时候,比单纯的钱和背景更管用。他也不得不再次佩服这个姑娘的能量和智慧。
仅仅两周时间,五个冷库建设点的所有前期手续,全部敲定!建设队伍在李丛的调度下连夜进场,工地日夜灯火通明。
金乡本地不少建筑队和材料供应商都乐于与合作社合作,进度快得出奇。
另一边,大蒜收购的季节,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即将喷涌。
田间地头,蒜农们开始为收获做最后准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华天和赵星耀两方的触角,早已深入每一个村庄。
赵星耀依托刚刚到手的寿光物流园(虽未建成,但名头已打出)和苏芮在王世坤那里打开的局面,气势汹汹。
他们派出的收购员拿着比去年同期高出近20%的“意向报价单”,
在鱼台乃至金乡部分地区游说,承诺现金结算,极具诱惑力。
华天这边,则以林晓玥的合作社和已经打下地基的“长生-丰源”冷库为依托,
宣传“保底收购+市场溢价分成”的长期合作模式,以及冷库建成后免费或低价为签约农户提供储存服务的承诺。
模式更稳妥,着眼于长远,但对于看中眼前现钱的农户来说,吸引力似乎不如星耀的直接高价。
双方在宣传、预付定金、争夺“代办人”(农村收购中介)等方面展开了寸土必争的拉锯战。
收购战还未正式开始,硝烟已呛得人喉咙发干。
压力,最终聚焦到了王世坤身上。
他手里捏着鱼台县过半、并能影响周边数县的大蒜收购渠道和传统客源。
他的倾向,足以左右局部战局的平衡。苏芮几乎常驻鱼台,俨然以王世坤的“贤内助”自居,协助他整合资源,与星耀的收购资金对接,不断给他灌输着“做大做强”、“垄断定价”的美梦。
王世坤有些飘飘然,觉得凭借星耀的资本和苏芮的“辅佐”,自己或许真能成为山东大蒜市场的“无冕之王”,到时候,林晓玥还不得对自己刮目相看?
然而,华天并未放弃对王世坤的争取。他不再频繁登门,却通过一些巧妙的渠道,持续向王世坤传递着信息。
有时是一篇分析国际资本炒作大宗农产品、最终坑害生产国农民和消费者的财经文章剪报;
有时是某地因为恶意囤积导致价格崩盘、蒜农血本无归的地方新闻;
有时甚至只是几句看似闲聊、却意味深长的话,通过王世坤身边还算清醒的老伙计传递过去。
这些话,像细小的沙粒,起初并未引起王世坤的注意,
但日积月累,尤其是当他看到星耀的收购员在乡下肆意抬高“意向价”、搅乱市场,
而苏芮只关心能控制多少货源、并不真正在意后续蒜农是否可持续时,那些沙粒开始摩擦他的神经。
一天傍晚,王世坤心烦意乱,独自在办公室喝酒。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农业节目,恰好讲到某地特色产业被外来资本控制后,本地人丧失话语权、最终产业凋敝的案例。
节目里老农含着泪说:“当初只图他们给价高,谁知道他们把咱的命根子捏住后,就由他们说了算了……”
王世坤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他猛地想起华天上次来,最后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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