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这老头，挺讲究啊（2/2）

“来了啊。”

老人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好似在砂纸上磨过。

“陆家的虎崽子，终于找到窝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阴影里站着的一个高大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

“去吧，锋儿。”

老人把核桃往桌上一拍，眼神里透着一种疯狂的兴奋。

“去见见你那个……好弟弟。”

齿轮摩擦的“咔咔”声，在幽深的竖井里回荡。

电梯下行的速度并不快，轿厢随着缆绳的拉扯，时不时晃悠两下，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姜晓荷没闲着。

她对着轿厢壁上那块模模糊糊的不锈钢板，理了理刚烫的大波浪，又从手包里掏出口红，对着嘴唇仔细补了一层。

“铮哥，我这妆没花吧？”她抿了抿红唇，问得漫不经心。

陆铮靠在电梯角落，手里的勃朗宁一直没放下，保险是开着的。

他侧头看了自家媳妇一眼。

大红大衣，烈焰红唇，再加上那股子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颐指气使的劲儿，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资本家阔太太。

“没花。”陆铮面皮抽动一下，那是紧张到了极点后的生理性放松，“好看。像个吃人的妖精。”

“去你的。”姜晓荷翻了个白眼。“一会儿门开了，你别急着动手。”

“这老东西既然请咱们下来，肯定摆好了龙门阵。”

“咱们先文后武，看看他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铮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把衣领竖了起来，挡住了那一截白嫩的脖颈。

“听你的。”他沉声道，“但他要是敢动你一下，我就崩了他。”

话音刚落，电梯“咚”的一声，停住了。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慢慢向两边滑开。

想象中阴暗潮湿又发霉发臭的地下室并没有出现。

相反，一股子微弱的檀香味，混合着老唱片机里周璇那软糯的歌声，扑面而来。

“夜上海……夜上海……”

姜晓荷挑了挑眉。

入目所及，是一间足有两百平米的大厅。

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头顶挂着水晶吊灯，虽说不像后世那么璀璨，但在七十年代，这也绝对是皇宫级别的配置。

四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瓷器、玉石，甚至还有几座金灿灿的佛像。

在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套红木的太师椅。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对着壶嘴慢悠悠地吸溜着。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军装，戴着那张银色的半脸面具，整个人笔直挺立，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

假陆锋。

陆铮在看到那个面具男的刹那，呼吸骤停，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晓荷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用疼痛提醒他冷静。

随后，她踩着那双细高跟，“哒哒哒”地走了进去。

“哟，这百货大楼底下，还藏着这么个销金窟呢？”

姜晓荷一边走，一边用那种极为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她走到一个清乾隆的粉彩瓶子面前，伸出手指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

“可惜了。”姜晓荷摇摇头，一脸嫌弃。

“瓶口有冲线，还是个修补过的残次品。这种货色也摆出来，也不嫌寒碜？”

说完，她又指了指地上的地毯：

“这地毯也不行，看着是波斯货，其实是津门那边仿的吧？毛都不顺。”

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放下紫砂壶，抬起头。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脸，慈眉善目，像胡同口随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唯独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针尖般的精光。

“这位女同志，眼光倒是毒得很。”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老痰，“不知是哪家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