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校长很忙，没有空搞开学典礼（1/2）

黎明大学，开学日。

码头上挤满了人。

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从渡轮上涌下来，有的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有的脖子上挂着相机，有的站在栈桥尽头张望，表情整齐划一——期待、紧张、外加一点不知所措。

“不是说黎明大学有全球最先进的基因编辑实验室吗？怎么码头上连个接站的都没有？”

“你看那边——有个人举着牌子。”

“那牌子上写的什么？”

“‘行李往左，注册往右，找不到路问念念。’念念是谁？”

一个女生从行李堆里抬起头，把最后一件标了号的行李箱搬上拖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预科班校服，袖口卷到手肘，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混着海风吹来的盐粒。

“我就是念念，行李放这儿，丢了找我。注册去二号楼，找不到路再回来。”

那个新生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个头刚到他胸口，校服袖子上沾着一块机油印，脚上蹬着一双人字拖，脚趾缝里还夹着沙子。

“你多大？”

“十三，预科班的，有问题吗。”

“你们学校让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来接新生？”

“叫谁小孩呢，我爸说了——人到难处要有人帮，帮了就是一家人。我在这待了一年，比你们熟，不让我接让谁接。”

另一个新生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地图。

“我们千里迢迢从国内飞过来，推了清华的保送，推了港大的全额奖学金，结果连个校长都见不到？开学典礼在哪？几点？”

“开学典礼？没有。”

“没有？”

“对，校长很忙，教授也很忙。布莱恩教授在实验室帮陈述改伦理申请，拉赫曼校长在非洲跟大母谈合作，医学院那几个博士生在跑类器官培养，没人有空搞开学典礼。”

那新生的行李箱拉杆握在手里，忘了收回去。沉默了几秒。

“没有开学典礼也就算了——宿舍呢？宿舍在哪？”

“往前走到头左转，集装箱改造的那栋楼，门口贴着宿舍分配表，你的房间号写在录取通知书背面。”

“集装箱？”

“集装箱怎么了，布莱恩教授住的也是集装箱，哈佛医学院副院长来参观的时候说——你们的集装箱比我在剑桥的办公室还舒服。通风好，隔音好，窗户推开就是海。”

另一个戴眼镜的新生从旁边经过，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献打印件，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同学，你也是新生？”

“对，物理系的，推了MIT来的，你呢？”

“生物信息学，从东京大学退学来的，叫山田。来的飞机上补完了陈述那篇伦理申请的预印本。有个疑问，正想去实验室找他讨论。”

“你才刚下飞机就要去实验室讨论伦理申请？你不累吗。”

“不累，在飞机上看完以后兴奋得睡不着。他们那个三联方案里，PD-L1编辑脱靶风险的蒙特卡洛模拟有一个参数取值偏保守了。实际脱靶率可能比他们预估的还低一个数量级。我想当面跟陈述说——他要是还没睡，我请客喝椰子水，他要是睡了，我在门口等。”

先前那个问开学典礼的新生站在原地，看着山田的背影往实验室方向走远。

行李箱拉杆还握在手里，慢慢把箱子放正。

“我以前以为我是天才，高中三年每次模考都是全省前三，奥赛金牌拿了三个。以为自己够努力够聪明了。现在发现——聪明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明人比你还拼命。”

“那你现在怎么想？”

“我来之前听说陈述已经在带队做肝癌课题，以为是个例。现在看到这个从日本退学来的——我信了。这学校不搞开学典礼是有原因的。所有人都在跑，你要是站着等开学典礼，就是掉队。”

念念把一个被海风吹倒的指引牌扶正，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现在不觉得委屈了？”

“不委屈了，就是有点慌。”

“慌什么？”

“怕跟不上，我拿过三个奥赛金牌，但没跑过PCR。没设计过sgRNA，没用过蒙特卡洛模拟，连基因编辑的原理都是看了布莱恩的公开课才懂的。”

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密封袋装着的发光豆，塞进新生手里。

“拿着，这是上帝之手实验室种的发光豆。我种的。刚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也怕跟不上。后来发现，怕跟不上就慢慢跟，豆子种下去不会马上发光，得等。等的时候可以着急，但别跑。”

“别跑？”

“对，跑错了方向还不如原地等着。”

新生攥着那颗发光豆，低头看了半晌。密封袋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手写着——“水母GFP基因编辑荧光豆，第四代载体，种植周期三至五天”。笔迹歪歪扭扭，但标注得很清楚，每一个专业术语都拼对了。

“你写的？”

“我写的，字不好看，但能用。”

“你刚才说种豆子不能着急——你种了几次才发光？”

“好几次。第一次粒径偏了，不发。第二次温控偏了，发了但信号弱。第三次安德斯说——你自己调参数。我调了整整两天，对着他手绘的电路图查故障。查到凌晨，他说你再查一遍。我说查什么。他说——查你上次漏掉的那根线。我一看，果然漏了一根。”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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