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判决之前（2/2）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老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吴老先生才沙哑着开口，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泣音：

“谢谢你，叶律师……真的谢谢你。不管明天怎么样，我……我都认了。”

结束通话，叶凡心情沉重而复杂。法律可以裁决产权归属，却难以完全抚平岁月刻下的伤痕。他能做的，只是穷尽一切法律手段，为老人争取一个应得的公道。

他关掉办公室的灯，锁好门，走入夜色之中。初秋的晚风已有凉意，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走到公寓楼下时，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昏暗的路灯下，树影婆娑，并无异样。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他的脊背。

他不动声色，如同往常一样走进楼道，按下电梯。电梯金属门映出他模糊而警惕的身影。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楼层，而是在中间一层停下，步行从消防通道走了下去，绕到公寓楼的后门，观察了片刻，才重新进入，回到自己的家。

关上门，反锁。他靠在门板上，微微皱眉。是心理作用，还是对方在宣判前夜的监视？他无法确定，但宁可信其有。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交替出现法庭上激烈的辩论、匿名邮件里那张扭曲的照片、吴老先生期盼又恐惧的眼神，以及黑暗中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叶凡特意换上了一套更为庄重的深灰色西装。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因连日劳累带着血丝，下颌线绷紧，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像被淬炼过的钢铁，沉静而坚韧。

他提前半小时到达法院。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法院门口比上次开庭时聚集了更多的人。除了吴老先生的几位亲友和少数记者外，还多了一些看起来像是相关利益方的人员，以及一些神情漠然、四处张望的生面孔。

赵律师和他的合伙人已经到了，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看到叶凡时，投来复杂的一瞥，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忌惮，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凡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原告席坐下，将公文包里的材料再次有序地摆放好。他能感觉到旁听席上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支持的、敌意的，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离开庭还有十分钟，审判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影的出现，让叶凡微微一怔，也让旁听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来的竟是唐若雪。

她穿着简洁的职业套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锐利。她没有走向叶凡，只是在对面的旁听席找了个空位坐下，远远地，对他投来一个极轻微、却无比坚定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来了。我和你一起面对。

叶凡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彻底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书记员的声音响起：“全体起立！”

审判长和审判员依次步入法庭。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