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无声的交锋（2/2）

张科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对方准备之充分，态度之诚恳，尤其是主动承担监测费用和责任承诺，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打消了他的一些顾虑。他原本预想的，是对方会拿着政策文件来施压，或者空谈技术前景，没想到对方把最难啃的骨头——责任和成本——主动揽了过去。

“嗯……”张科长沉吟了一下，“你们的方案，听起来是考虑得比较周到。不过，这件事不是我一个科室能定的，还需要上会研究，可能还要征求市局相关处室的意见。”

这就是体制内的节奏，不可能一蹴而就。

“理解，完全理解。”王总连忙表态，“我们等待局里的研究结果。在此期间，有任何需要补充的材料或者需要澄清的问题，我们随时配合。”

会议在一种不算热烈，但至少是建设性的气氛中结束。没有拍板，但也没有关上大门。

送走环保局的人，王总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珠，对叶凡说：“叶律师，多亏了你提前准备的那些问题，不然今天真要被问住了。”

“这只是第一步。”叶凡冷静地说，“他们内部的流程还需要时间。接下来，我们要留意两件事：一是确保我们承诺的条件都能落到实处，不能留任何把柄；二是……”他压低了声音，“要防备有人在这个研究决策的过程中，施加不必要的‘影响’。”

他指的，自然是周远山。以周远山的能量和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坐视这个项目顺利推进。他不会在明面上反对，但很可能在幕后，通过某些关系，向区环保局传递“谨慎为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信号，甚至暗示清源绿科“背景复杂”。

果然，两天后，叶凡通过渠道得知，区里某位领导在一次非正式场合，确实对环保局的张科长提了一句：“创新要鼓励，但稳定压倒一切，尤其是涉及环境安全的项目，更要慎之又慎。”

消息传到叶凡这里，他并不意外。这只是周远山惯用的小动作，力度不大，却足以在关键时刻让天平发生微妙的倾斜。

“他动手了。”叶凡对唐若雪说。

“你打算怎么办？”唐若雪问。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叶凡眼神锐利起来，

“他玩非正式影响，我们就加强正式渠道的沟通。提醒王总，以公司名义，准备一份更详尽的、针对‘领导关切’的补充说明，重点强调技术安全冗余设计和极端情况应急预案，主动送到区环保局和可能关注此事的区领导办公室。同时，我可以尝试联系一两位在市级媒体负责科技或环保版面的记者，看能否从正面宣传的角度，适度报道一下这项创新技术，营造一点积极的舆论氛围。”

他要用阳光下的、合规的方式，去对抗那些阴影里的手段。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没有法庭上的剑拔弩张，却同样考验着智慧、耐心和定力。叶凡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正在被这种挑战悄然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