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守护（1/1）

清源绿科项目的成功与冯老板案件的接手，像两块投入“若凡律师事务所”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更直接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

事务所的运营成本，如同悄然上涨的潮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压力。随着案件复杂度提升，资料检索、证据收集、专家咨询的费用水涨船高。

为了应对日益增多且领域各异的案件，叶凡和唐若雪商量后，不得不考虑扩充人手。招聘一名有经验的执业律师和一名实习律师被提上日程，这意味着每月固定的人力成本将大幅增加。

叶凡看着财务报表上略显紧张的数字，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剥离了体制的保障后，生存与发展每一分都要靠自己挣来。

过去在机关，他从未为经费发过愁，预算、拨款、报销，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流程。如今，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换算成相应的案件收入和未来的预期效益。这种压力，陌生而沉重，却也是一种淬炼，让他对“责任”二字有了更血肉的理解。

这天下午，他约见了一位潜在的客户，一家在政府采购项目中疑似遭到不公平对待的信息科技公司。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对方对叶凡分析问题、切入关键点的能力十分赞赏，但谈到律师费用时，却面露难色。

“叶律师，不瞒您说，我们公司规模不大，这次如果争不回这个项目，可能……所以这个律师费，能不能再商量一下？”对方负责人搓着手，语气恳切。

若是以前，叶凡或许会考虑“交个朋友”，或者权衡一下这个案件能带来的潜在名声。但现在，他看了看桌上等待支付的各种账单，又想到即将到岗的新同事的薪资，他深吸一口气，态度温和但立场坚定：

“李总，我理解贵公司的难处。但这个案件需要投入大量的前期调查和证据固定工作，成本不低。我们律所也是初创阶段，需要保证基本的运营才能持续为客户提供服务。这样，费用方案我们可以再细化一下，分阶段支付，减轻您眼前的压力，但总额确实无法再降了。我相信，如果我们能帮您赢得项目，这笔投入对贵公司而言是值得的。”

他没有妥协，而是提供了一种更具操作性的方案。最终，对方在权衡之后，还是签署了委托协议。

送走客户，叶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发现自己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商人”，在理想与现实、道义与生存之间，寻找那个艰难的平衡点。这种转变并不轻松，甚至有些别扭，但却是独立的必经之路。

傍晚，唐若雪拿着一份新收到的法院通知书走进他办公室，眉头微蹙：

“冯老板那个商标案，对方提交了新的证据，是一份他们前期做的市场调查报告，试图证明冯记铺子的影响力仅限于很小范围，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有一定影响’。”

叶凡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冷笑一声：“动作倒快。这份报告取样范围和结论都很成问题，明显是针对性做的。”

“我们需要组织更有力的反证。”唐若雪语气坚定，“不仅要驳斥它，还要拿出我们更具说服力的调查。”

“我知道。”叶凡点头，“已经联系了省餐饮行业协会和本地几个有公信力的民俗文化研究机构，争取拿到他们的支持证明。另外，我让助理开始在老城区范围内，做一次更系统、更广泛的消费者问卷调查。钱要花在刀刃上。”

他的应对迅速而精准，带着一种被现实压力逼出来的锐利和果决。

唐若雪看着他眼下的淡青阴影，语气软了下来：“也别太拼了，注意身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叶凡笑了笑，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满足：“我知道。只是觉得，现在每走一步，踩下去的感觉都不一样了。以前在机关，像是穿着皮鞋走在铺好的柏油路上，稳当，但硌脚；现在，像是光着脚踩在田埂上，泥泞，扎脚，但能感觉到土的温度，知道根在哪里。”

这种“淬火”般的过程，灼热而痛苦，却也正在锻造着他全新的筋骨。他不再是那个依赖于组织体系的官员，而是在市场的熔炉中，依靠自身专业和意志力重新塑形的法律创业者。

夜晚，叶凡独自留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反复修改着为新招聘职位撰写的岗位说明。他需要找到一个既有能力、有潜力，又能认同他们这种略带理想主义色彩办案理念的同行者。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背后，可能都有着各自的奋斗与挣扎。叶凡知道，他的淬炼才刚刚开始，前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握着鼠标的手，稳定而有力。

他正将自己锻造成一把更契合当下战场的武器，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像清源绿科、像冯记铺子一样，在时代洪流中奋力前行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