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四人分别(2/2)
“而且,要是我真有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就好了。”
柒月端着红茶,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怎么吃都不胖的人,一般都是吸收功能不太好的。或者身体素质本身就不太行。”
他想了想。
“我认识的人里面,有吃进去的养分都去到了该去的地方的。有吃的每一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完全不需要考虑减肥的。还有因为体力劳动多,所以吃多少消耗多少的。”
他看了一眼睦。“睦也算是不用担心会吃胖的类型。”
睦从草莓戚风上抬起头。“……吃得不多。”
柒月笑了。“所以海铃,你就是太焦虑了。”
海铃端着咖啡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黑色液体上,看着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
“也许吧。”她说。
立希把盘子里最后一点糖浆用叉子刮干净,送进嘴里。然后她放下叉子,端起美式喝了一大口。
苦。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变成一种复杂的味道。
她咽下去,把杯子放回杯托,发出一声轻响。
“海铃。”
海铃转过头。
“你支援的乐队,都是些什么风格的?”
海铃想了想。“各种都有。流行、摇滚、爵士、Fion。最近接了一个独立乐队的活,他们的歌偏盯鞋,贝斯线很碎,需要很多闷音和滑弦。”
“盯鞋?”立希皱起眉头。
“就是Shoegaze。吉他用大量失真和混响,人声埋在音墙里,贝斯要撑住底层,不能太跳,但也不能太闷。”
立希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没有听过这种风格,但她大概能想象——一种让吉他手很开心、让鼓手很无聊的音乐。
“你喜欢这种风格吗?”
海铃想了想。“谈不上喜欢。但能弹。”
“那你选乐队的标准是什么?”立希问。
海铃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他们需要我。我有空。报酬合适。就这些。”
“你不累吗?”她问。
海铃转过头。“什么?”
“一直换乐队。一直要适应不同的人。一直做那个‘随时可以替换’的贝斯手。”立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海铃沉默了片刻。
“习惯了。至少——不会被放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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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点吃完了,饮品也喝了大半。立希把最后一口美式灌下去,把杯子放在桌上。海铃的黑咖啡还剩小半杯,她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不着急。
睦用叉子把盘子里最后一点奶油刮干净,送进嘴里。然后她把叉子放在盘子上,端起芒果汁,喝了一小口。
柒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五十分钟。
“差不多了。”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我来。”立希也站起来。
柒月看了她一眼,没有争。立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
四个人走出吃茶店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浅金色,云层薄了一些,光线从云隙漏下来,在街道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从吃茶店回乐器行,走路大概不到十分钟。
柒月走在最前面,睦跟在他旁边,立希走在后面,海铃走在最后面。
乐器行的门还是敞开的。店长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刀,正在摆弄什么东西。听到风铃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小提琴已经好了。琴颈调过了,弦也换了。你听听看。”
柒月走到柜台前,打开琴盒。深棕色的绒布衬里上,那把小提琴安静地躺着。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琴颈的弧度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拿起琴,架在肩上,用下巴轻轻抵住腮托。左手按在指板上,右手拿起琴弓。琴弓的弓毛是新换的,白色的,在灯光下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他拉了一小段音阶。
声音从琴箱里涌出来,清亮、饱满,在安静的乐器行里回荡。
店长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听着那段音阶。
“弦是新的,需要弹一段时间才会开声。琴颈的角度调了一点,但不会影响演奏。琴弓的弓毛换了新的,拉的时候力度可以稍微轻一些。”
柒月把琴放回琴盒,合上盖子,扣好卡扣。
“谢了。”
店长摆了摆手。“小睦的那把吉他,也好了。”他转过身,从墙边的架子上拿起那把黑色的七弦吉他,递过来。
睦接过,把吉他抱在怀里。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接过一个熟睡的婴儿。
“……谢谢。”
店长笑了。“不客气。你那把琴,保养得不错。平时应该经常弹吧?”
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柒月把琴盒从柜台上拿起来,背在肩上。睦把吉他放回琴包,拉好拉链,背在背上。
立希站在门口,书包挎在肩上,琴盒已经还给了柒月。海铃站在她旁边,琴包立在她腿边,手指搭在拉链上,但没有拉。
“那我们先走了。”柒月对店长说。
“好。路上小心。琴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四个人走出乐器行。阳光已经从浅金色变成了橙黄色,暮色正在从地平线边缘慢慢涌上来。
柒月在乐器行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立希和海铃。
“你们往哪边?”
立希看了看车站的方向。“那边。”
海铃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这边。”
柒月点了点头。“那就在这里分开吧。”
立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睦。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
海铃背上琴包,把拉链拉好。“那我先走了。”她朝柒月点了点头,又看了立希一眼,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的脚步慢了一下。
“立希。”她回过头。
立希抬起头。
海铃站在暮色里,琴包靠在她背上,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
但她说的那句话,让立希愣了一下。
“4月份,希望我们能分到一个班吧。”
立希张了张嘴:“什么?”
海铃没有继续开口,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被转角吞没。
立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哈?”
睦站在柒月旁边,看着海铃消失的方向。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她只是看着,安静地,像在看一片被风吹远的云。
“立希。”柒月开口。
立希转过头。
“今天谢谢你。专门跑一趟。”
立希看着他。“……我又不是为了你才来的。”
她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走了。路上小心。”
她转过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书包在她肩上晃动,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吃撑了的河豚。
柒月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睦。
“走吧。送你回去。”
睦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向另一个方向的车站。暮色在他们身后铺开,把整条街道染成一种温柔的橙红色。睦走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和他保持一致。
“睦。”
“嗯。”
“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睦想了想。“……挺好的。”
“立希和海铃。她们好像能成为朋友。”
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那张安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浅浅的,像暮色。
“……嗯。”她说。
柒月没有再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下北泽的街道,穿过那些霓虹灯牌和Livehoe的门口,穿过人群,穿过暮色。
车站到了。闸机口,睦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柒月。
“你明天就要回伦敦了。”她说。
“嗯。”
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定期券。她没有看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像一棵在暮色里站了很久的树。
“睦。复活节我会回来。”柒月说。
睦抬起头。
“很快的。”他说。
睦看着他。暮色的光从西边斜射过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没有说谎。
“……嗯。”
她刷了定期券,走进站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柒月还站在闸机外,看着她。
她没有挥手,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她转过身,走进站台深处。
暮色沉了下来。路灯亮了。
柒月站在闸机外,看着睦的背影消失在站台尽头。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另一条线路的站台。
从下北泽回别墅,电车需要换乘一次。他靠在车门边,一只手握着吊环,另一只手拎着琴盒。琴盒很轻,比来的时候轻——因为他已经知道,那把琴还能陪他很久。
窗外的街景从霓虹灯牌变成住宅区,从住宅区变成安静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暗下来的天幕下,像一串被点燃的、温暖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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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灯亮着。
柒月推开院门的时候,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客厅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渗出来,在庭院里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祥子的短靴整整齐齐地放在鞋柜旁边,鞋尖朝外,方便出门时直接穿。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油花溅开的滋滋声。
柒月换了鞋,把琴盒靠在鞋柜旁边,走进走廊。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温润的蜜色。祥子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端正,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旁边。
锅里的味噌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豆腐块和葱花在汤里浮沉。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