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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新键盘?/无法触及的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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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二月,她退了清告的房租。从那以后,每个月省下来的五万円终于不用再流进那个无底洞了。

但即便如此,祥子自己也没有立刻变得宽裕。十二月和一月的工资,一部分用来支付日常开销,大部分存起来。

二月的工资,除去花在羽丘的入学准备上,剩下的也都存起来。

而在祥子申请奖学金和补贴免去入学金和学费后,她积攒下来的存款只比无法避免的设施设备费和学杂费多3万円。

祥子的钱不是那么好积攒的,是她每个星期强制干满兼职上限的28个小时的同时过着相当拮据的生活换来的。

那些时候,基本上只在每周和和睦一起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杯红茶。

不过……如果下个月的星轨兼职顺利完成,再加上电话客服的工资,她就能在维持开销的情况下,攒下购买那把键盘的钱。

如果再能接到更多的编曲工作的话,祥子甚至能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祥子计算着这些数字,那些在脑海里反复滚动了无数次的数字,像一串她无法摆脱的密码。然后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还在下。那声音从细密变成绵长,又从绵长变得稀薄,像是有人在慢慢收起一张巨大的、潮湿的布。

祥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那雨声一直在,像一首不会结束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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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

祥子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听着窗外鸟鸣和远处电车驶过的轰鸣。

祥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进浴室。沾着冷水的毛巾在脸上擦拭,把最后一点睡意驱散。

当祥子换上平时外出穿的“米白色衬衫+灰调斜格中长裙”下楼后,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

“睦已经出发了。我们是在这边的车站碰面,还是到那边的车站?”柒月说将装着早点的盘子一一放下。

“那边也方便的话,那就直接在那边碰头吧。”

柒月点了点头,把煎蛋铲进盘子里,放在餐桌上。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碗筷,一起出了门。雨后的街道还是湿的,路面泛着浅浅的水光,行道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电车摇摇晃晃地穿过东京的街区。

走出车站,柒月和祥子看到了不远处的睦。

睦依旧穿着那件藏青格纹连衣裙,先不说好不好看的问题……好吧抛不开好不好看的问题,其实这件衣服还算好看,但很明显,睦也值得穿点更好看的。

看到柒月和祥子走过来,睦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早,睦。”祥子说。

“早。”睦说。

三个人并肩走出车站,并没有确定的目的地。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路边的樱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头只剩下零星几朵,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舍不得离开的告别。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好一阵,没有确定的方向。

睦走在祥子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和她保持同步。柒月走在她们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那家店,还挺不错的。”祥子指着一家店,回头看了睦一眼。

“要去吗?”

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家刨冰店,门口摆着一块写着“春季限定·草莓牛奶刨冰”的小黑板。

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祥子好几秒,像是确认她不只是为了她而做决定。

“……好。”

三个人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店里的冷气和草莓的甜香同时扑面而来。

她们各点了一份,坐在一起,聊着一些日常零碎的琐事,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过。

吃完刨冰,她们又在街上逛了好一阵。

经过一家杂货店时,睦在里面挑了一盆多肉植物,小小的,叶子肉嘟嘟的,翠绿的边缘泛着浅浅的粉紫色。

睦只把它拿在手里看了一阵,然后去结账了。

当三人从店里出来时,阳光已经爬到了正头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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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月之森女子学园的高等部。

素世站在吹奏部的练习室里,面前的谱架上摊着一份新的曲谱。今天是周日,但吹奏部有定期的练习,她是低音提琴手,不能缺席。

周围的部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正在调试乐器,有人在小声交谈。

偶尔有人朝她这边看过来,偶尔有人喊她“长崎同学,这边需要帮忙”,她便微笑着走过去,帮他们把谱架调整到合适的高度,或是指出一段需要留意的节奏变化。

就这样,她以一个“可靠的成员”的身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和过去一样。

练习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有一次短暂的休息。

休息的时候,几个同学围过来,问她下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她微笑着回答“在家里休息”,然后反问对方有什么计划。

对方说“去看电影”,她说“看电影挺不错的”。

午餐是在学校的食堂吃的便当,她让吹奏部的朋友们先去,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到食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手机看了看,又合上。

下午的练习结束后,天色还算明亮。素世和其他人一起收拾了乐谱和乐器,然后走出校门,走向车站。

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母亲还没有回来,大概还在加班。

素世在玄关换了鞋,把通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属于自己的更衣间。

更衣间不大,但被分隔成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素世自己的更衣镜和衣挂,另一个小区域被一道深灰色的布帘隔开。那里面放着她的贝斯琴包。

素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那个琴包了,自乐队分崩离析后,素世拿起贝斯的次数甚至远少过她去各种地方找祥子的次数。

素世站在布帘前面,手搭在拉帘的环扣上。

只要拉开这道布帘,自己就能看到那个琴包。只要拉开拉链,她就能触到那把日落色的贝斯。

那把她和母亲一起挑选的贝斯。那把曾经陪伴她站在舞台上的贝斯。

素世还记得最后一次弹它的情景。

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久到她已经不太确定那段记忆是不是她自己的,还是她反复回放了太多次,以至于它变成了一种被磨损的、带着毛边的幻想。

素世记得自己弹了什么,记得自己在想什么。她记得那时候自己不是一个人。

素世不知道那道布帘后面的贝斯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被取出来的,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它了。

因为只要打开那个琴包,那些回忆就会涌上来。

那些在舞台上看着她的人,那些在录音室里笑着争论谱子的人,那些在候场区抱在一起哭泣的人,那些她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人。

他们已经不在了。他们已经散了。

素世的手指从布帘的环扣上滑落,垂在身侧。她的目光落在布帘的褶皱上,看着那些被布料柔和地包裹起来的线条。

那个念头她有过无数次了。只要找到祥子,只要让祥子回来,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立希会回来,灯会回来,睦也会回来。

那个曾经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的乐队会重新聚齐,就像从来没有解散过一样。

她只需要找到祥子,好好聊一聊,以自己的能力……

素世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她唯一的支撑的,她只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念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抓住什么。

“……”素世站在那里,又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出更衣间,轻轻地带上了门,把那个深灰色的布帘和布帘后面的琴包一起关在了身后。

客厅里很安静。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刷着蔬菜表面。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填满了整个空间。

她孤身一人。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素世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在餐桌前坐下来,双手合十,轻声说:“我开动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在阳台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坐在餐桌前的素世,慢慢地吃着那盘味道不错的菜,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夜色里。

在想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在想明天还能不能在学校从睦的口中再得到些祥子的消息,也许在想某个她再也见不到的人,也许什么都没在想。

把那盘菜一口一口吃完,素世站起来,收拾碗筷,擦干净餐桌,关掉灯。

走进更衣间的时候,她没有再看那道布帘一眼。

她只是穿过房间,走到衣柜前,拿出明天要穿的校服,挂好。然后关灯,转身离开。

更衣间重新沉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落在深灰色的布帘上,像一道被遗忘的、细长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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