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卡拉尔德（2/2）
只要妈妈在我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
直到那天。
王国下达命令，让他调查一个名为时枢教团的组织。
这个组织很早之前就存在，本以为已经完全销声匿迹，没想到最近开始频繁活动。
时枢教团是一群试图操控时间、篡改历史，威胁到整个世界的稳定。
卡拉尔德接受了任务。
一方面是因为命令无法拒绝，另一方面——他也想见见昔日同伴。
调查比想象中顺利，线索一条条指向明确的方向。
直到最后，所有证据汇聚成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论。
时枢教团的首领是他的母亲……
卡拉尔德把那份报告看了无数遍。
他找出每一个可能的漏洞，每一种其他解释，每一丝翻盘的希望。
但没有，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那个让他帮忙疏通关系的商人，是教团的核心成员。
那个让他处理麻烦的贵族，是教团的资助者。
那些不方便公开的问题，都是教团行动的铺垫。
不知不觉间，他倾尽真心守护的亲情，利用他的身份与力量，将他变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
卡拉尔德最终没有上报。
他独自找到母亲，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亲口问她。
“是你吗？”
母亲抬眸望他，眼底依旧是那般深沉复杂的神色，与当年集市重逢时别无二致。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否认。
“是我。”
“为什么？”
母亲垂眸，开始讲述那段过往，语气满是苦涩。
原来，她从年轻时就是时枢教团的成员。
教团世代传承着一个信念：时间是最大的枷锁，只有打破时间的束缚，人类才能真正自由。而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巨大的能量，需要特殊的时机，需要勇者的力量。
她生下卡拉尔德，是真心爱他。
但当教团的任务与母爱冲突时，她选择了前者。
她害怕自己的身份会连累儿子，于是把他送到孤儿院。
“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被我牵连。”
“那你为什么不认我？十岁那年，在街上！”
母亲垂下眼。
“因为那时教团正在关键时刻，我不能……不能让人知道我有儿子，那会成为我的软肋，也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卡拉尔德身形僵立，久久无言，心底五味杂陈。
“那现在呢？你现在承认我，是因为需要我？还是说需要的只是碎星勇者！”
“不，卡尔。”
“我承认你，是因为我爱你，从你出生那一刻起，我就一直爱着你。”
“把你送走，是为了保护你。不认你，是为了保护你。让你帮忙做那些事……是因为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哪怕用的方式不对。”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卡尔，妈妈永远都爱你。”
卡拉尔德没有躲开。
卡拉尔德没有躲闪。他望着眼前这个让他执念一生、痛苦一生、却始终无法恨起来的人，心中所有怨恨，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疲惫与妥协。
“那教团呢？你还想继续吗？”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
“卡尔……”
“让我来。”
“欸？”
“让我来当这个首领，你……可以退出了。”
“你……说什么？”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来接受，你只需要安稳活着，平安度日就够了。”卡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
卡拉尔德接手了时枢教团。
但他不是为了教团的理想，而是为了控制它。
他修改教团的计划，把那些极端的手段一一剔除，让教团转入更隐秘的蛰伏状态。
他知道自己做的依然是错事，但至少可以让母亲不再沾染血腥。
然而，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回避：
教团的核心目标，那个“打破时间枷锁”的计划，需要勇者的力量才能完成。
而卡拉尔德很清楚，一旦启动这个计划，必然会与昔日同伴为敌。
他不想与他们对敌。
但想要把教团连根拔起，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教团成立多年，有很多连他这个首领都不知道的错综复杂的关系。
如果想着真正毁灭教团，或许只有回到他最初创立的时间，将还未壮大的教团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不仅可以解决教团，而且这样妈妈一定不会加入教团，一错再错了吧。
但穿越过去的时间谈何容易，教团目前不断完善的失序时间魔法，需要那个时代特有的媒介，并依旧无法精准定位时空节点，只能回溯到特定的历史阶段。
翻阅无数古籍、梳理教团所有计划后，卡拉尔德捕捉到了唯一的契机。
教团彼时倾尽所有筹备，意图回溯至灰烬战役时期，汲取无数战死勇者的磅礴力量，完成时间跃迁的终极突破。
而灰烬战役，正是所有宿命的起点，是唯一能彻底改写一切的关键节点。
那他就将计就计，借着教团的计划，强行介入灰烬战役，吞噬龙王之心，掌控时间法则，以一己之力，扭转所有人的宿命。
卡拉尔德明白这个方法成功率微乎其微，前路布满未知凶险。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打赢，寻找都是大海捞针。
这时候他想到了埃里克斯，如果依靠他的力量或许有一丝希望。
本不想把昔日的队友牵扯进来，但他别无他法，要打开通往灰烬战役的传送门注定会牺牲许多人，埃里克斯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卡拉尔德内心十分挣扎，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那条不归之路，为了亲人他宁愿自己陷入泥潭，那样就好。
他心底清楚，这场偏执的逆行，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妄想。
就算抹去了现世的时枢教团，未来依旧会有新的黑暗势力滋生，母亲的命运，或许依旧无法改写。
可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他也甘愿倾尽所有，以身赴险。
只要那样，自己被所有人厌恶他都不在乎了，自己是什么样的结局他也会坦然接受。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落满了整条小巷。
那些金色的光点已经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面布满裂纹的墙壁和地面上几滴早已干涸的血迹。
没有人知道他来过，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