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英雄安息,魂归故里(1/2)
刘某被带走的消息,在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各大新闻客户端几乎同时推送了这条快讯,标题简洁有力——“中纪委对某省省委副书记刘某立案审查”。
新闻下方的评论区在半小时内涌入了超过十万条留言,每一条都在说同一句话:终于等到了。
但更多人关注的不是刘某的落网,而是江辰在直播中提到的那位牺牲了三十年的纪检英雄。
王铁山。
这个名字,在三十年的时间里几乎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除了一些老纪检人偶尔在清明节时会在茶余饭后提起他,大多数人——包括纪检系统内的年轻干部——都不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在三十年前的一个深夜,被人杀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临死前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下了贪官的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重新浮出了水面。而且浮得轰轰烈烈。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全国各大社交媒体上,“王铁山”三个字占据了热搜榜首。
无数网友自发地开始搜集王铁山的资料,试图拼凑出这位英雄的一生。
但王铁山生前留下的公开信息少得可怜——在那个没有直播、没有短视频、没有社交媒体的年代,一个纪检人的工作几乎完全隐没在案卷和档案柜的背后。
他唯一的一张公开照片,是三十年前参加某次纪检工作会议时被拍下的合影。
在那张已经发黄的照片里,王铁山站在最后一排最左边的角落里,面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
但江辰手里有那张黑白肖像。
那是他从王铁山女儿那里得到的——王铁山牺牲前一年,单位组织拍证件照,他在照相馆里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洗出来后,他妻子说拍得不好看,让他重新拍一张。
王铁山笑了笑说:“够用了,等我忙完这个案子就去重拍。”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这张照片,在江辰的直播中被无数次展示。
那张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那双坚定而明亮的眼睛,以及那张永远定格在牺牲那一刻的脸,透过屏幕传到了全国每一个角落。
直播后的第三天,江辰接到了赵国栋的电话。
“江辰,王铁山的家人找到了。”赵国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他的妻子在十五年前就去世了——肺病,走的时候很安静。他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十多岁了,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里教书。这三十年来,她从来没向组织提过任何要求。”
江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她在网上看到直播了。她给我们写了一封信——不是提要求,是说谢谢。她说她父亲等了三十年,终于有人替他讨回公道了。”
“她现在在哪?”
“还在那个小城市。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她了,她的状态比较稳定。但有一点——她父亲的遗物,她保存了三十年。她说如果我们需要,她可以全部交出来。”
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主任,我想去见见她。”
赵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去吧。顺便把王铁山的完整材料带回来——国家的英雄,不能再默默无闻了。”
当天下午,江辰坐上了飞往南方的飞机。
这是一个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小城市,城区不大,街道干净整洁,路边的香樟树在冬季依然绿意葱茏。
王铁山的女儿王敏之就住在这里——一条老旧的居民街,一栋上世纪建成的红砖楼,三楼靠东的那一户。
江辰独自一人上了楼。
他没带审查组,没带摄像师,甚至没开直播。
他只是背着那个旧背包,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像一个普通的访客一样敲开了那扇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女人,穿着朴素的深蓝色毛衣,戴着一副老花镜。
她面容清瘦,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那种亮,和王铁山那双眼睛如出一辙。
“您是……江辰同志?”
“是。”江辰点了点头,“王老师,我来看看您。”
王敏之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她的动作很平静,但江辰看到她的手在门把手上握了很久才松开。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打扫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老照片——那是王铁山牺牲前一年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王铁山穿着中山装,妻子穿着碎花衬衫,中间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儿。
三个人都在笑,笑容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温暖。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旧樟木箱子。
箱子的铜扣已经生了绿锈,木头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被无数次抚摸过才会有的光泽。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王敏之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那个箱子,声音很轻,“他牺牲那年我才十八岁。组织上的人来家里通知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里做饭。她听完之后,把锅铲放下了,走到卧室里关上门,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她出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但她在我们面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江辰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考上了师范大学,毕了业分配到这边教书。我妈一个人住在老家,每年清明都会去看父亲。她从来不跟我提父亲的案子,我也不问。因为我知道,那是她心里最深的疤。直到十年前她病重,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敏之,你父亲的事,不要去怪任何人。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我为他骄傲。’”
王敏之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妈走了以后,我把父亲的遗物整理了一遍。这些笔记本、这些材料、这些信件——我不知道它们还有没有用,但我知道,这是父亲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所以我把它们收好,等着有一天,会有人来问我要。”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樟木箱子前,打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王铁山的遗物。
最上面是一摞工作笔记,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而有力。
中间是几枚已经褪了色的奖章和一张工作证——工作证上的照片,就是那张黑白肖像。
最几道淡淡的暗褐色痕迹。
那是血迹。
“这件衣服,是他牺牲时穿的。”王敏之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件中山装的领口,声音有些发抖,“办案的同志当年把衣服还给我们的时候说,他临终前用血写下了那个人的名字。那血,有一部分就是从这件衣服的袖口上滴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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