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开什么玩笑(1/2)
同军士兵饿得太狠,胃里酸水直冒,眼睛盯着远处冒热气的大铁锅,脚下就跟生了根一样。
几个人跳进水池,胡乱打了一把香皂,随便搓了两下冲掉白沫,扯过迷彩裤往腿上套。光着膀子就往打饭的队伍里扎。
劳家辉带着督察队,手里拎着根柳条,往这几个人面前一横。
“站住。”劳家辉上下打量他们,“头发洗了吗?”
几个同军缩着脖子,湿漉漉的头发结成一绺一绺,散发着酸馊味。
“看看你们这脖颈子,泥垢搓下来能捏个泥人!滚回去洗白净了再来!”劳家辉拿柳条指了指水池方向,“不洗干净,谁也别想碰碗边!”
一个同军急了,咽着口水求饶:“长官,通融通融,饿得站不住了……”
劳家辉板起脸,拔高嗓门:“凤家军有凤家军的规矩!军容不整,直接军法伺候!小心罚你们禁食,等过几天老兵们吃烧鸡、啃猪蹄、喝肉汤的时候……”
他故意拉长尾音。
“你们只能苦兮兮地喝白粥,啃大白馒头!”
周围的同军全愣住了。
喝白粥?啃大白馒头?
这算哪门子惩罚!
在同国,白面馒头那是逢年过节地主老财桌上才有的精细物件。至于浓稠到能插住筷子的白粥,灾荒年里能换一条人命。
这简直是身在天堂。
“长官说话算数?”一个干瘦的士兵大着胆子问,“真罚我们吃白面馒头?”
劳家辉被气乐了:“咋的,还挺挑食?赶紧滚回去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那几个被赶回去的同军非但没恼,反而脚下生风,扑通几声重新跳进水池。
这回没人敢糊弄。
香皂打了一遍又一遍,搓出来的黑泥把池水都染浑了。
劳家辉生怕他们藏污纳垢,专门派了几个眼尖的老兵盯着。
“那个谁,耳根子后面还有灰!”
“胡子!胡子里藏的啥?剃掉!全剃干净!”
一阵鸡飞狗跳。
直到这群人把全身上下洗得掉了一层皮,换上干净的旧作训服,才被放行。
空地上,搭起了一长溜的遮阳棚。
同国士兵们排着长队,一人领到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
伙头军手脚麻利,大铁勺在锅里一搅,满满一勺浓稠的面条糊糊稳稳扣进碗里。
米粥熬得开了花,面条软烂,上面还飘着几点翠绿的菜叶和细碎的鸡蛋花。
士兵们端着碗,找了个阴凉地儿蹲下。
几万人聚在一起,却听不见吸溜面条的声音。
他们盯着碗里的吃食,眼眶发红。
太不真实了。
前一天还在峡谷里刨干泥巴,今天就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不敢下口,生怕一眨眼,这碗面条就变成了黄粱一梦。
劳家辉巡视过来,见这帮人端着碗发呆,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怎的不吃?不合胃口?”
没人搭腔。
劳家辉以为他们嫌弃吃食素淡,毕竟这面糊糊里没见着几块肉。
“若是觉得不好吃,先放一放。”他大手一挥,“我让伙夫去给你们炒两盘菜端上来凑合凑合。”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年纪小的士兵直接哭出了声。
一个老兵抹了把脸,站起身,端着碗的手直哆嗦。
“不用了将军。”老兵声音哽咽,“这吃食极好……好得咱们都不敢信。”
他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咱们饿得太久了,好些日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大一碗,全是给咱们的?”
劳家辉看着眼前这群瘦脱相的汉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天下大旱,除了凤国和赢国能吃上饭,其余诸国早就成了人间炼狱。
劳家辉破天荒地放软了语气。
“不是大将军小气,舍不得给你们吃肉。”他环视四周,大声解释,“你们饿得太久,肠胃薄得跟纸一样。猛地吃那些油腥重、太滋补的东西,肠子受不住。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直接没命。”
他指了指他们手里的海碗。
“先吃这软烂的米粥和面条。养上几天,等肠胃适应了,大块的冻猪肉、冻羊肉管够!”
“都快趁热吃。”
话音刚落,人群中压抑的啜泣声连成一片。
不知是谁带头,挑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紧接着,整个营地响起了呼噜呼噜的进食声。
没有争抢,没有吵闹。
只有泪水混着面汤,一滴滴砸进碗里。
他们在同国卖命这么多年,流血流汗,却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如今投了凤家军,第一天就被当人看。
这碗面,吃得他们心甘情愿。
不少人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昨夜谭可死了。
幸亏他们听了周大人的话,没在那个死胡同里死磕到底。
这凤家军,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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