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登高望远 俯瞰鹤浦(2/2)
他走到一幅巨大的海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航线道:“如今朝中局势微妙,咱们必须加快步伐。
明年我要鹤浦港船厂建造飞剪船战舰三艘和十八丈三级风帆战列舰三艘,另外十丈改造版福船十艘和改进版盖伦帆船二艘,需要这批工匠积累经验,把建船技艺练得纯熟。”
杨守业颤声道:“贤婿,这...这得花多少银子?”
“岳父放心。”
奕帆笑道,“玻璃厂、水泥厂、香水厂、肥皂厂,各地镖局和工程行的利润,加上港口税收,足够支撑。况且...”
他压低声音,道:“琼州那边已探明多处矿藏,铁矿、铜矿、银矿都有。
待开采出来,何愁银钱?”
程潇波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爵爷,如今岛上工匠虽多,但这般酷热天气,恐怕...”
奕帆立即会意,转身对赵大锤道:“赵总管,传我命令:
从今日起,每日午时最热的一个时辰,所有工匠必须休息。
工棚要搭凉棚,供应绿豆汤、酸梅汤。若有中暑者,医药费全包,还发慰问金。”
他又补充道:“另外,夜班工匠的工钱再加三成。
船厂要设立医务室,配备专职医师。”
赵大锤感动道:“爵爷仁德!
属下代工匠们谢过爵爷!”
这时,一个年轻工匠匆匆跑来,满脸焦急道:“赵总管!
三号船的龙骨接合处出现裂纹!”
众人脸色一变。
赵大锤二话不说,拔腿就往三号船坞跑。
奕帆等人紧随其后。
来到三号船前,但见龙骨与肋骨的接合处,一道细长的裂纹清晰可见。
几个老工匠围在那里,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赵大锤蹲下身仔细察看。
一个白发老工匠叹道:“这批铁力木可能没干透,热胀冷缩,接榫处就裂了。
若是强行继续建造,将来出海遇到风浪,恐怕...”
现场气氛顿时凝重。
这艘船已建了大半,若是拆掉重来,不仅浪费材料,更要延误工期。
吴荣急道:“能不能修补?”
老工匠摇头道:“龙骨是船的脊梁,修补过的终究不牢靠。
在大海上,一丝隐患都可能酿成大祸。”
众人皆沉默。
海风吹过船厂,带着咸腥和焦灼。
奕帆忽然问道:“若是将裂纹处截去,重新接一段龙骨呢?”
老工匠一怔道:“这...这倒是可以,但接骨之术极为考验手艺,接不好同样有隐患。
而且工期至少要延误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
奕帆断然道,“安全第一。
赵总管,立即组织最好的工匠,我亲自督工。
所用木料从库房挑最好的,不惜代价。”
他转身对众人道:“诸位,造船如做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咱们的船将来要闯大风浪,必须每一处都扎实可靠。”
赵大锤肃然领命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奕帆亲自守在船厂。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将裂纹处截去,又从库房抬来一根合抱粗的百年铁力木。
奕帆与几位老工匠反复测量、计算,确定接合方案。
“这里要用‘燕尾榫’,咬合更紧。”
“榫头要涂鱼胶,干后坚如铁石。”
“外加三道铁箍,万无一失。”
奕帆虽不精于木工,但凭借现代知识,提出不少改进意见。
老工匠们起初还将信将疑,试过后无不叹服。
吴荣和杨守业在一旁看得入神。杨守业感慨道:“贤婿真是全才,文武双全不说,连这工匠之术也如此精通。”
吴荣笑道:“杨员外,四弟的本事多着呢。”
夕阳西下时,接骨工程终于完成。
新接的龙骨严丝合缝,刷上桐油后,光洁油亮。
老工匠们仔细检查后,纷纷竖起大拇指。
“爵爷,这下妥了!”
赵大锤抹了把汗,脸上露出笑容,道:“比原来的龙骨还结实!”
奕帆也松了口气,对工匠们道:“诸位,今后各主龙骨可以用钢铁护角来加固支撑。
另外今日大家也辛苦了,每人赏银一两,晚上加餐,有酒有肉!”
工匠们欢呼起来。
一个年轻工匠激动道:“跟着爵爷干活,再累也值!”
离开船厂时,已是黄昏。
海面上落日熔金,归帆点点。
众人沿着海滨大道往回走,梧桐树影婆娑,凉风渐起。
吴荣忽然问道:“四弟,你说明年要建这么多船,那得需要多少人手?”
奕帆沉吟道:“至少需要二千工匠,不过等这批改造版福船建成,工匠们都练熟了手,到时应该不难。”
杨守业却忧心道:“贤婿,树大招风啊。
如今朝中已有人弹劾你,若再造这般巨舰,只怕...”
“岳父所虑,小婿明白。”
奕帆正色道,“但正因为朝中有人眼红,咱们才更要壮大。
只要实力足够,那些宵小便不敢轻举妄动。”
他望向远海,目光深邃,道:“况且,这些船不只为咱们自己造。
将来陛下若要重启下西洋,咱们的船队便是现成的。”
程潇波击掌道:“爵爷高见!
若是能为朝廷效力,那些弹劾自然不攻自破。”
回到总领府,晚膳已备好。
清蒸石斑鱼、白灼海虾、蒜蓉粉丝蒸扇贝,全是海鲜。
众人围坐一桌,畅谈今日见闻。
吴荣边吃边叹道:“四弟啊,大哥我在西安时,只觉得你生意做得大。
今日这一看,才知道你这是要开天辟地啊!”
奕帆举杯笑道:“大哥过奖了。
没有诸位弟兄帮衬,我一人能成什么事?”
他环视众人,道:“今日在船厂,我看到工匠们那般用心,心中很是感动。
这鹤浦岛的一砖一瓦,都是大家的心血。”
李达接口道:“公子常说‘众人拾柴火焰高’。
如今这火,已经照亮半边天了。”
余倩轻笑道:“达哥儿如今说话也文绉绉的了,看来没少读书。”
蓝漩秋则细心为杨守业布菜道:“父亲多吃些鱼,对身子好。”
席间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奕帆忽然想起一事,问程潇波道:“程大哥,你常年在海上跑,可知道如今南洋诸岛的情况?”
程潇波放下酒杯,正色道:“爵爷问起这个,属下正要禀报。
自倭寇入侵朝鲜,朝廷禁海令虽未明发,但各口岸盘查日严。
不过南洋那边,葡萄牙人在壕镜澳、西班牙人在吕宋,荷兰人也在爪哇一带活动,贸易并未断绝。”
他压低声音道:“属下听说,西班牙人在吕宋发现了大银矿,每年运回欧洲的白银不下三百万两。
荷兰人则控制了香料群岛,肉豆蔻、丁香价比黄金。”
吴荣眼睛一亮道:“这么多银子?那咱们...”
“大哥别急。”
奕帆笑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待咱们船队壮大,海军练成,南洋自然要去。
不过眼下,还是先站稳脚跟。”
他转向程潇波道:“程大哥,待过几天我们那七艘船保养结束,你带船队载七八百人往东番淡水河(台湾)走一趟,在那边可以建咱们的据点。”
“遵命!”
夜深了,海风从窗户吹入,带着凉意。
奕帆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
今日在山顶看到的景象,在船厂见到的工匠,席间众人的言语,都在他脑海中回荡。
这片基业,已初具规模,但前路依旧漫长。
朝堂的暗流,海上的风浪,技术的瓶颈,人才的短缺...
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运筹帷幄。
但看到那些工匠专注的眼神,看到流民们安居乐业的笑脸,看到弟兄们赤诚的心,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相公,夜深了。”
蓝漩秋轻轻为他披上外衣。
余倩也走过来,递上一盏热茶道:“今日在船厂站了那么久,累了吧?”
奕帆接过茶,握住二人的手,笑道:“有你们在,再累也心甘。”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光尾,消失在远海方向。
奕帆忽然想起一首诗,轻声吟道:
“万里长风送归帆,千年大计在眼前。
但得同心齐奋力,何愁沧海不变田。”
他知道,这幅宏图,才刚刚展开一角。
更壮丽的篇章,还在等待着他们去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