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5.最后的昆明（2/2）

机舱缓缓开启，舷梯落下。

江开思率先走出舱门，一身深色中山装，面容憔悴，眉宇间裹挟着连日操劳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深沉，扫视下方众人时，自带居高临下的威压。紧随其后的江经国身姿端正，神情冷峻，时刻保持戒备。

卢汉收敛心底所有杂念，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主动上前两步，站在舷梯下方等候。

待江开思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卢汉微微躬身，语气沉稳恭谨：“委座一路舟车劳顿，路途辛苦。卑职卢汉，率云南省军政全体同仁，恭迎委座莅临昆明。”

江开思脸上即刻化开紧绷的神情，换上温和热络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握住卢汉的手掌，力道不轻不重，看似亲昵，实则暗藏试探。

“永衡（卢汉字），不必多礼。”

江开思松开手，目光扫过整片停机坪，视线掠过周遭戒备森严的二十六军士兵，故作感慨，“我本无意贸然叨扰云南，早前也让经国代为转达，此行暂且搁置。

只是近日西南局势动荡不安，两广防线压力剧增，我思来想去，西南半壁江山，唯独云南地势得天独厚，又是最后的后方根基，我放心不下，终究还是要亲自过来看一看。”

这话听似寻常安抚，实则字字暗藏敲打。直白点明云南对于西南战局的重要性，同时隐晦提醒卢汉：云南命脉系于全局，任何异动都会牵动中枢神经。

卢汉心中了然，面上不露分毫破绽，顺势回道：“委座心系西南万民，殚精竭虑，实乃我辈表率。云南自始至终都是中央最坚固的后方，卑职执掌滇省一日，便会死守西南门户，绝不让云南出现任何乱子，绝不辜负委座栽培与信任。”

一句“绝不出现乱子”，卢汉说的平稳从容，既回应了对方的试探，也给自己留足周旋余地。他口中的安稳，是民生安定；而江开思想要的安稳，是绝对服从，二人所思所想，从根源上截然不同。

江开思深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永衡的忠心，我向来深信不疑。只不过如今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各方势力鱼龙混杂，难免有人心志不坚，受旁门邪道蛊惑，误入歧途。”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凝滞几分。在场心思通透之人都清楚，江开思这番话直指核心--暗指近期传出的卢汉私通中共地下党一事。

卢汉眼底眸光微沉，面上依旧笑意不变，从容接话：“委座所言极是。乱世之中流言四起，不少不实谣言肆意散播，扰乱军心民心。卑职近日也正着手整治滇省风气，严查境内闲散异动人员，肃清谣言源头，稳固军政民心。”

他四两拨千斤，将所有针对自己的揣测，统统归为乱世无稽谣言，不承认、不辩驳，不给江开思任何发难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