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狗官!狗皇帝!(1/2)
地底彻骨的寒气不断往上翻涌,浸透四肢百骸,白正身子紧贴冻土,早已冻得僵硬麻木,周身血液仿佛都被极致的低温冻得近乎凝固。
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彻底失去所有知觉,长眠于此,静静陪着小宝。这一次睡去,他的孩儿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不用惧寒冬风雪,不用受这世间万般苦楚。
夜色深沉如墨,漫天白雪簌簌纷飞,笼罩整片荒芜旷野.......
荒野之上,那座新堆起的小小坟包旁,原本一动不动静卧待死的人影,骤然缓缓坐起。
早已心如死灰面无神色的白正,木然的眉眼间翻涌着复杂极致的纠结。
他的确一心求死,小宝离世他在这世间再无至亲,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早已没有半分盼头与意义,可在他的心底深处,有一股不甘与滔天怒火死死盘踞,不肯消散。
他不能就这般窝囊死去,他必须做点什么!
纵使天下一统,四海归齐,又如何?
齐武帝昏庸无道,视万民如草芥,朝中下属官员更是多为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昔日镇守平阳的郡守孙大人,尚且心怀仁善能体恤民情,征收税粮之时总会酌情减免,体恤底层百姓疾苦。
可如今新上任的郡守王金源,仅凭今岁旱灾雪灾中的种种所作所为,便足以断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狗官!
小宝惨死,固然有他为人父无能护子的缘由,可这昏庸郡守和冷血皇帝,同样罪责难逃!
太平岁月征收税赋,朝廷便认他们是大齐百姓、分毫必取!
可天灾降临,旱灾饥荒席卷全城,万千百姓身陷绝境之时,朝廷与官府却冷眼旁观视若无睹。若齐武帝当真将底层万民视作子民,何至于任由百姓在饥寒中苦苦挣扎。
只要这等昏君贪官依旧在位,世间便会有无数个像他一般的可怜人,眼睁睁看着至亲离世,骨肉分离,求活无门求救无途。
这天下,不是齐武帝一人的私土,这平阳郡也绝非一个郡守便可一手遮天,肆意妄为的!
眼底层层叠叠的挣扎与绝望尽数褪去,白正的眼神愈发纯粹,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凛冽。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来讨一个公道!
白正缓缓撑着冻土站起身,半身僵冷麻木,四肢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可这般极致的肉身痛楚,已然无法束缚他分毫。
他一步一步,步履沉稳而沉重,顺着来时的风雪路,折返平阳郡城。
重回破败的家中,白正俯身伸手从木床下的泥土里,挖出一件被破旧布条层层包裹的长条物件,长短约莫与成人身高齐平。
此物深埋地下许久,外层包裹的布条早已腐朽脆化,指尖轻轻一扯便尽数碎裂脱落,露出内里一根色泽暗沉古朴厚重的长棍。
白正振臂一抖,残留在棍身的腐朽布条尽数飘落,他周身的气息跟着骤然剧变,原本落寞颓然的身形,瞬间如山岳般沉稳,气势磅礴自带一股震慑人心的凛冽威压。
昔年战乱平息,他厌倦了半生厮杀和尸山血海,亲手封存伴随自己征战四方的兵器,只求安稳度日,守着妻儿过寻常太平日子。
可今日丧子之痛的世间冷暖,让他彻底醒悟!
不是他想安稳便能安稳,这世道浑浊,官吏暴虐,帝王冷血,若一味隐忍退让,只会任人宰割,最后家破人亡!有些规矩有些不公,必须亲手打破!
白正粗粝的掌心轻轻抚过棍身,这根陪他历经无数战事,浴血杀敌的风雷棍,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愈发坚定。
他心中已然定下目标,第一步,便是诛杀郡守,开仓放粮,救济全城受难百姓!
纵使多年未曾上阵厮杀、勤练武艺,可武道技艺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
平日里蛰伏沉寂,只需稍加磨合练习,便能尽数唤醒、重拾巅峰战力。
眼下唯一的短板,便是亏空已久的体魄。
常年缺衣少食饥寒度日,早已将他昔日强悍强健的身躯耗空,他天生身强力壮,食量堪比五六个寻常壮汉,可长久以来,他连普通人半饱的吃食都难以保障,体魄与气力早已大幅衰退。
若是只求搏命刺杀郡守,以命相搏,尚且无需刻意休养锻炼。
可他不止要杀恶官,还要开仓放粮拯救城中百姓,甚至顺势起兵颠覆这世道,唯有养好体魄恢复巅峰战力,方能成事!
一夜无眠,白正静坐屋内......
次日破晓天光,白正清扫院内积雪,随后手握风雷棍,在空旷的院中挥棍演练,呼呼的风声伴随棍影翻飞,气势凛然。
这风雷棍材质特异,非铜非铁但质地坚硬,足足重达五十斤。全力挥动之时,棍身破风自带风雷呼啸之音,故而得名风雷棍。
寻常兵卒所用刀剑,大多三斤上下,极少有超过五斤的重量,这是最适配人体耐力、适合长久厮杀的重量。
过重的兵器虽在近身对撞中占据优势,却仅适用于短时突袭,一旦陷入长时间鏖战,体力消耗远超常人,后续只会愈发乏力弊端尽显。
但白正天生力大无穷,体魄超群,自幼修习硬功,这般重型长棍于他而言,便是战场大杀器。
昔日征战沙场,此棍之下几乎无活人,鲜有兵器能够正面抵挡他的重击,寻常敌军皆是一照面便被重创殒命,经年战事,死在他风雷棍下的敌方将领,便有二十余人。
能身居将领之位带兵冲锋者,无一不是勇武过人身经百战之辈,却依旧难逃他一棍绝杀,足见他昔日战力之强悍,常胜将军之名名不虚传。
时隔数年久疏战阵,如今再度挥动风雷棍,仅仅演练数招,白正便已然气喘吁吁气息紊乱。
不仅体力不济,一身悍勇气力也衰退大半,至少要饱食休养一两个月,才能恢复七八成巅峰体魄。
白正抬手抚过空空如也的腹间,常年挨饿的躯体早已习惯空腹的酸涩。
如今他孑然一身再无牵挂,无需再为照料幼子束手束脚,不偷不抢,他也必须寻到获取粮食的门路,养好身体,静待复仇之机。
正当他收棍准备回屋,隔壁院落骤然传来激烈的争执怒骂声,刺破清晨的寂静。
“喂!你们干什么!这是我辛辛苦苦砍的柴,你们不能抢!”
“去你娘的!全城百姓都在挨冻受饿,凭什么你家囤积这么多木柴?借我们烧火取暖怎么了!”
“嗯?我闻到粟米粥的香味了!好啊你,竟敢私藏粟米!我看这粟米来路不正,定然是偷来的,全都交出来!不然便押送官府治罪!”
“你们这群浑蛋!我跟你们拼了!”
“还敢反抗?给我往死里打!把他和他那崽子一起抓来,丢锅里煮了充饥!”
原本无意插手邻里纷争的白正,听到最后这句狠戾至极的话语,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狠厉!
他的丧子之痛尚未平复,这般残忍的言语,精准刺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伤疤。
他反手将沉重的风雷棍狠狠插入院内冻土,大步踏出家门,直奔隔壁院落。
入院便见四名壮汉围殴一名男人,被打的男人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小腿,任凭拳脚落在身上,死活不肯松手,拼命想要护住自己的柴火与粮食。
“不许抢我的东西!不许抢!”
男子口鼻溢血,依旧死死僵持,声音嘶哑凄厉。
被抱住小腿的男人勃然大怒,厉声怒骂着抬脚狠狠踹向男子脸面,两三脚下去,男子鼻血狂涌,面容红肿狼狈。
紧接着男人抡起手中锋利斧头,朝着地上男子的头顶狠狠劈落,竟是要下死手!
斧刃即将落顶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探出,死死攥住男人的手腕,任凭对方如何挣扎,斧刃再难下落分毫。
男人惊愕回头,见是身形高大的白正,短暂错愕后厉声呵斥:
“傻大个滚开!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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