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那种带着糯软尾音的沪上腔调(2/2)
那个纸醉金迷的沪上,此刻想来,竟如同一个华丽而脆弱的肥皂泡,在戈壁滩凛冽的现实中,轻轻一触,“啪”的一声,便彻底破碎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梦醒之后,她面对的,是林浩轩无处不在的虐打,是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的黑暗未来。
巨大的落差,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地锉磨着她的心脏。刚刚因为回忆而泛起的一丝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重新被死灰般的蜡黄所取代。
她刚刚感受到的那点短暂轻松和暖意,瞬间被更深的寒意所吞噬。
她默默地低下头,机械地咀嚼着嘴里那块冰冷的窝头,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胖婶看着盛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落忍,便想着岔开话题,活络下气氛。
她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腰身,哈哈笑道:“哎哟俺的娘哎,他姨妈,你说的那啥……旗袍?俺可穿不了那个。就俺这老冬瓜似的身板,水桶腰,大腚锤子,穿上去还不把衣裳给撑裂喽?再说了,俺以前在老家,就见那县太爷的姨太太穿过一回大裙子,花花绿绿的,袖子跟个喇叭似的,头上还插着毛,那叫……叫啥来着?哦对,旗装!是不是就跟那个差不多?俺可穿不出去,干活也不方便呐。”
胖婶这话本是出于好意,想用自嘲缓解尴尬,却让盛茹再次愣住了。
她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胖婶。旗袍……和旗装差不多?这位热心肠的胖婶竟然连旗袍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在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旗袍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服饰,而在戈壁滩,却成了遥远传说中的的稀罕物。
这巨大的认知差异,像一盆冷水,再次浇醒了盛茹,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心中涌起的不是鄙夷或优越感,而是一种酸涩和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看着胖婶,周小梅和爱红洋溢着质朴好奇的脸庞,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压在箱底的旗袍,与其在这戈壁滩的土坯房里发霉,不如送给这些真正给过她温暖的人。
也许,能让她们也体验一下……另一种生活的样子。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异常清晰。
她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对胖婶说:“嫂子,旗袍…和旗装不一样的。旗袍是贴身的,显身段的。我……我从沪上来的时候,带了几件过来,虽然不是什么顶好的料子,但都还新着。您要是不嫌弃,明天我拿过来给您和小梅,爱红她们看看?要是有合身的,您就留着穿,也算……也算我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