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胎记盛宴——神经网络的献祭(2/2)
M-7。
就是底片上的字。
我举起相机,对准主干,准备拍照。陈砚突然伸手拉住我手腕。
“别用闪光。”他说。
我没听,按下快门。
闪光亮起的瞬间,所有纤维同时震颤,婴儿骸骨轻轻晃动,像是集体睁开了眼。主干断口处喷出大量白色黏液,迅速在空中凝结,聚成一张人脸——女人的脸,酒红色丝绒裙的领子从黏液中浮现,发间珍珠发卡一闪而过。
“你们切断一条,”她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我就生出千条。”
话音落,四周所有通风口同时涌出黏液,像活物一样爬过天花板,滴落在地,迅速分化出新的神经束,在地板上蔓延、分叉,朝着我和陈砚的方向伸展。
我后退一步,脚踩到一根新生的神经束,软的,像踩到活蚯蚓。它立刻缠上我鞋带,往上爬。我甩脚踢开,可另一根已经贴着墙根绕到背后,猛地缠住我手腕。相机差点脱手。
陈砚抄起工具包里的扳手,砸向最近的一根。黏液断开,可断口立刻再生,分出两条,速度更快。他冲过来帮我扯开手腕上的,力气大得几乎把我拽倒。我们退到墙边,背靠墙壁,面前地面已经布满爬行的神经束,像一片白色藤蔓森林。
“不能硬切。”他喘着气说,“它会反哺。”
我点头,左手摸进衣兜,掏出那张刚拍的底片。七个孩子啃食脑组织的画面在昏暗中隐约可见。我盯着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吃的,不是普通的脑。
是和主干一样的神经组织。
“它们在吃自己。”我说,“也在吃我。”
陈砚看向我,眼神第一次有了动摇。
我低头看腹部,胎记又在跳,新长出的神经束从旧伤口边缘钻出来,比刚才更粗,表面带着细小吸盘。它缓缓抬起,像蛇昂头,对着空气轻轻摆动,似乎在接收某种信号。
楼上某间屋子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家具倒塌。接着是另一间,再另一间。整栋楼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内部在活动。通风管道里的神经纤维集体收缩,婴儿骸骨被挤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主干开始移动。
它从管道深处缓缓向前推进,带着所有连接的骸骨,像一条活体巨蟒,朝着我们所在的客厅方向爬来。
陈砚抓起地上的拖把杆,挡在我前面。他的左耳又开始渗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混进乳白黏液里,变成淡粉色。
我举起相机,对准主干前进的方向。
闪光灯充能的声音响起,微弱却清晰。
我按下快门。
这一次,我没有看底片。
我盯着前方,看着黏液人脸在空中重新凝聚,嘴唇微启,准备说出下一句话。
我的右手还在流血,血滴落在相机外壳上,顺着金属边缘滑下,滴在地板上,与那些白色神经束交汇。
它们没有排斥。
反而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