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处理后续(2/2)
但没等她再问什么,厂房外骤然响起的、由远及近的尖锐警笛和引擎轰鸣声,粗暴地撕破了深夜的寂静。
联盟的反应速度果然惊人。
一辆轻型坦克如同钢铁巨兽,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撞碎了工厂外围本就摇摇欲坠的砖石围墙,轰鸣着强行开入,在空地上碾出深深的履带痕迹。
紧接着,四辆涂着联盟徽记的重型装甲车紧随其后,鱼贯而入,车顶的探照灯将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全副武装、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联盟快速反应队员以战术队形迅速下车,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
城安司的车队则停在了更外围,红蓝警灯在夜色中刺眼地闪烁,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不安的颜色。
几名城安司人员站在车边,看着联盟部队蛮横地开进场内,脸上写满了犹豫和忐忑,一时不知该不该、也不敢贸然跟进。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混乱不堪的当口,救护车特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急促地催促着。
救护车司机看到前方被城安司车辆和破损围墙堵住的路,不耐烦地将喇叭按得震天响。
前面的城安司人员如梦初醒,连忙挥手指挥车辆让开通道,让那辆白色的救护车得以从被坦克撞开的缺口驶入厂区中心。
吴羽飞从其中一辆装甲车上跳下,目光急切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沈秋郎身上。他拨开人群,奋力向她跑去。
当他终于在她面前停下,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抬头看向她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他从未在沈秋郎脸上见到过的眼睛里。
那不再是平日里或狡黠、或冰冷、或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神。
神色与罗丹葬礼后,那种沉重而深切的悲伤与惆怅很像,但又切实地不一样。
而是一种……空茫。
像是激烈燃烧后的灰烬,带着余温,却又空空荡荡。
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却耗尽心力的事情,站在终点回望,却不知身在何处的迷失。
疲惫、后怕、一丝不确定的惶惑,以及更深层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脆弱,都混杂在那片茫然的底色里。
吴羽飞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问询、宽慰、甚至责备,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那个总是显得无所畏惧、甚至可以说极其嚣张跋扈的小孩,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身上那层坚硬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了里面同样会疼痛、会无措的内里。
“我……”沈秋郎就那样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忏悔,“我杀了三十七个人。也许……三十八个。我让芝士……一个一个,把他们活着吃掉了。吴哥,我……”
她停顿了一下,喉头滚动,那双茫然的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又倔强地没有落下。
“我觉得……我像个魔鬼,我是一个活着的恶灵。”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吴羽飞心口。他看到她眼底深藏的惊悸和自我怀疑,那并非对杀戮本身的恐惧,更像是对自身在那一刻所释放出的、某种非人力量的陌生与后怕。
“伤员!伤员在哪里?有几个伤员?!”护士急切而专业的呼喊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重而凝固的对视。
“这里!这里有一个!重伤员!”大头立刻反应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在原地用力蹦跳起来,朝着救护车方向卖力地挥舞着手臂。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朝着大头指示的方向跑来。
担架的滚轮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白色的身影在探照灯和警灯的交替闪烁中,显得格外醒目而急迫。
混乱的现场需要有人留下处理后续,沈秋郎无法跟随救护车离开。
但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准备将昏迷的沈玉刚送上救护车时,她猛地一步上前,紧紧攥住了为首一名护士的衣袖。
我是他家属,是他女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死死锁在担架上父亲苍白痛苦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