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出山遇险，初闻世情（2/2）

独眼壮汉瞳孔骤缩，他好歹是星璇境初期，身经百战，虽惊不乱，狂吼一声，鬼头大刀带着全身煞气，如同开山裂石，朝着身前的龙昊当头劈下！刀风凄厉，暗红煞气凝聚，竟比之前更盛三分，隐隐有狼嚎之声！

然而，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刀，龙昊只是伸出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一抹混沌灰色的、极其内敛的光芒微微一闪。

然后，轻轻点出。

点向了那气势汹汹劈落的鬼头大刀的……刀锋！

“找死！”独眼壮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更是全力催动煞气，誓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指斩成两段！

然而——

“叮！”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击的轻响。

指尖与刀锋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在独眼壮汉不可置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柄掺入了少许玄铁、被他煞气常年浸润、足以斩断寻常精铁兵刃的鬼头大刀，从刀锋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碎片尚未飞溅，便已化为齑粉！

不仅如此，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消融万物、归墟一切的混沌灰气，顺着断裂的刀柄，瞬间侵入独眼壮汉的手臂经脉！

“啊——！”独眼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干瘪，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力量，连那暗红色的“血煞气”都未能阻挡分毫，反而如同燃料般被那灰气吞噬、转化！他疯狂催动体内剩余的煞气抵抗，却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

仅仅一个呼吸，独眼壮汉那魁梧的身躯，便如同被风化了千万年的石雕，僵在原地，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姿势，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倒下时，身体竟如同朽木般，摔成了几块，断面光滑，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全场死寂。

无论是悍匪，还是商队护卫，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一个星璇境初期、凶名在外的匪首，竟然……被这神秘的年轻人，用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就连人带刀，彻底“湮灭”了？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修为？

疤面妇人和阴鸷老者脸上的狞笑与淫邪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与寒意。他们比手下更清楚独眼大汉的实力，那一刀，换做他们，绝不敢硬接，更别说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并瞬间反杀！这年轻人的实力，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恐怕……至少是星璇境后期，甚至可能是……星海境？！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杀了他们！”阴鸷老者反应最快，嘶声尖叫，同时身形急退，手中分水刺舞成一团乌光，护住周身，竟是不敢上前，反而想要逃离。

疤面妇人也是厉啸一声，双斧一摆，却并非攻向龙昊，而是猛地掷出，化作两道血色旋风，卷向旁边的商队护卫，试图制造混乱，趁机脱身。同时，她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丹药，就要往嘴里塞去，显然是某种激发潜力、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禁药。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龙昊眼中，太慢了。

“定。”

龙昊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随着这个字出口，一股无形的、浩瀚的、蕴含着混沌归墟、阴阳轮转至高道韵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二十丈的范围！力场之内，空气仿佛凝固，光线微微扭曲，所有人的动作，包括疤面妇人掷出的飞斧，阴鸷老者急退的身形，甚至那些匪徒脸上惊恐的表情，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道”的压制！是混沌阴阳之道，对这片区域内“规则”的暂时、局部的“梳理”与“掌控”！身处力场之中，除非境界道行远高于龙昊，或者拥有特殊手段，否则行动、思维、乃至星力运转，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如同陷入泥沼。

紧接着，龙昊再次抬手，五指虚张，对着那疤面妇人和阴鸷老者，以及周围那几十名依旧被恐惧支配、尚未从力场凝滞中完全恢复的悍匪，轻轻一握。

“散。”

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以那疤面妇人和阴鸷老者为中心，他们身上那暗红色的“血煞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吸引与净化，丝丝缕缕地，被强行从他们体内剥离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不断扭曲、翻滚、发出无声尖啸的暗红气团。而随着煞气被剥离，疤面妇人和阴鸷老者，以及那些距离较近、身上煞气较浓的悍匪，顿时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倒地，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眼中虽然还残留着凶戾，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回原形”后的虚弱与茫然。他们那被煞气和药物强行催发、透支的潜力与生机，似乎也随之被抽走了大半，虽未立刻死去，但已然元气大伤，形同废人。

而那些距离稍远、煞气不浓的匪徒，则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震得四散飞跌，摔得七荤八素，兵器脱手，虽未受重伤，但也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三十多名凶悍的匪徒，包括三名星璇境头领，在龙昊举手投足间，便已死的死，废的废，失去抵抗能力。

混沌阴阳，归墟万法。对付这些依靠粗浅邪法、药物强行提升、根基虚浮、力量混乱的匪徒，甚至无需动用寂灭黑剑，仅凭初步掌控的混沌道韵，便足以形成碾压之势。这，就是“道”的层次差距。

龙昊散去混沌力场，看也不看那些倒了一地的匪徒，目光转向那团被他强行剥离、汇聚在半空、兀自扭曲不休的暗红色“血煞气”团。

他眉头微蹙，指尖一点混沌灰光弹出，没入气团之中。

嗤嗤……

气团剧烈翻腾，其中蕴含的暴虐、混乱、以及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形似“噬灵”侵蚀的阴冷气息，在混沌灰光的侵蚀下，迅速消融、净化，最终化为一缕淡淡的、带着腥臭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果然……这‘血煞气’中，被人为掺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噬灵’侵蚀同源、但被严重稀释、改造后的‘混乱因子’……”龙昊心中了然，“难怪能如此明显地激发凶性，透支潜力。看来，那所谓的‘血晶石’，以及这‘血狼寨’，背后恐怕有些不简单。外界，或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太平。”

他转身，看向那些惊魂未定、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狂喜与深深敬畏的商队护卫，以及那位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道谢的王教头。

“在下黑水城王家护院教头，王振山，多谢少侠、女侠救命大恩！”王教头不顾身上伤势，对着龙昊和墨影，深深一躬到地，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后怕，“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此恩此德，我黑水城王家，必不敢忘！”

其他护卫也纷纷行礼，看向龙昊二人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

龙昊摆摆手，淡淡道：“路见不平而已，不必多礼。我且问你，此地是何处？你们口中的黑水城，又在何方？那‘血晶石’，又是何物？这些匪徒的来历，你可清楚？”

王振山连忙道：“回恩公，此地乃是天风国西境，伏龙山脉外围。黑水城，位于伏龙山脉东南三百里处，是天风国西境边陲重镇。至于‘血晶石’……”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愤怒，“那是一种近年来才在此地流传开的、产自伏龙山脉深处的奇异矿石，据说蕴含奇异血气，可被修士吸收，快速提升修为、激发战力，但使用过多，会侵蚀神智，变得嗜血狂暴。我等此次押送的，便是家族在矿山份额中分得的一批原矿石，准备运回城中，由家族炼丹师小心提炼、祛除毒性后，再行分配使用，没想到……竟被这血狼寨盯上。”

“血狼寨，是近两年才在伏龙山脉西侧兴起的一股悍匪，据说与山脉深处某些神秘势力有关，行事狠辣，专劫掠过往商旅，尤其对‘血晶石’格外热衷。其匪首‘血狼’，据说修为已达星璇境后期，且掌握邪法，凶残无比。只是没想到，其麾下头目，竟然也……”王振山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已化为灰白碎块的独眼壮汉，和倒地不起的疤面妇人、阴鸷老者。

“天风国……伏龙山脉……血晶石……血狼寨……”龙昊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看来，他们果然身处一个凡人国度境内，这片山脉范围广阔，似乎隐藏着一些秘密。那“血晶石”和“血狼寨”，都透着一股邪性，或许与“噬灵”的侵蚀有关，需要进一步查探。

“恩公，此地不宜久留。血狼寨耳目众多，恐怕很快会有援兵。若恩公不弃，可否随我等一同前往黑水城？我王家虽非顶尖大族，但在黑水城也算有些根基，必当厚报恩公，也可为恩公提供落脚之处与所需信息。”王振山诚挚邀请道。见识了龙昊鬼神莫测的手段，他岂能放过结交这等强者的机会？更何况，有这等高手同行，返回黑水城的路途也将安全许多。

龙昊与墨影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他们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处相对安全、又能获取信息的落脚点。这黑水城王家，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龙昊应道，“不过，这些匪徒，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王振山看了一眼满地哀嚎、失去反抗能力的匪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些贼子，杀人越货，死有余辜！自然是将首级割下，带回城中领赏，尸体就地掩埋！”

“既如此，尽快处理，我们即刻动身。”龙昊不再多说。

王振山连忙吩咐手下还能行动的护卫，处理现场，收殓同伴遗体，并将那批“血晶石”原矿重新装车。他自己则服下疗伤丹药，简单处理了伤口，来到龙昊二人面前，态度愈发恭敬。

“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王振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姓龙，单名一个昊字。这位是墨影姑娘。”龙昊简单介绍。

“原来是龙公子，墨姑娘。”王振山连忙再次见礼，“此番能得遇两位，实乃我王家之幸。请两位稍候，我等很快便好。”

不多时，现场处理完毕。商队护卫还剩十二三人，大多带伤，但士气已复。那辆装载“血晶石”的马车被重新套好。

“龙公子，墨姑娘，请上车休息。”王振山指着马车道。马车虽载有货物，但内部空间尚可，铺设了软垫。

“不必，我们步行即可。”龙昊摇头。坐车反而不便。

王振山不敢强求，只得吩咐手下加快速度，一行人护卫着马车，朝着东南方向，黑水城所在，匆匆行去。

龙昊与墨影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侧后方，如同闲庭信步，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天风国……伏龙山脉……血晶石……”墨影清冷的声音在龙昊耳边响起，“那石头的气息，与匪徒身上的‘血煞气’，以及那丝微弱的混乱因子，似乎同源。”

“嗯。”龙昊点头，目光望向东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座名为“黑水城”的边陲重镇，“看来，这外界，也并非净土。那‘噬灵’的侵蚀，或许以我们尚未知晓的方式，扩散了出来，或者……催生出了类似的东西。这黑水城，或许能让我们了解到更多。”

“那个王家，可靠么？”墨影问。

“暂时落脚，获取信息而已。若有不妥，离开便是。”龙昊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自信。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只要不陷入大军围困或遭遇超越星海境的强者，进退自如。

夕阳西下，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风吹过，带着远方黑水城方向隐约传来的、人间烟火的气息。

龙昊与墨影，这对自噬灵绝地携手走出的少年少女，正式踏入了这片名为“天风”的国土，踏入了这纷繁复杂、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人间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