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归墟迷雾·古祭坛的呼唤（1/2）

七日后，碎星海边缘。

那艘由龙血木打造的“镇渊级”灵舟，此刻正静静泊在一片奇异的海洋浮岛旁。说是浮岛，实则是无数巨大星骸碎块彼此吸附、在海面上形成的一片连绵“陆地”，最大的碎块有数十里方圆，最小的不过磨盘大小，皆泛着金属冷光。

灵舟甲板上，洛璃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她的右臂自肘部以下已完全化为灰白晶体，在碎星海特有的星光照耀下，折射出迷离光泽。晶体内部，混沌与秩序的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让纹路向肩部蔓延一丝——距离完全侵蚀，还剩不到两日。

妖僧坐在她对面三丈处，右眼缠着新换的布带，左眼却异常明亮。他双手结印，因果线如细密金丝从指尖垂落，缠绕在洛璃右臂晶体表面，试图梳理其中狂暴的规则冲突。

“不行。”一炷香后，妖僧摇头收手，布带下的眉头紧皱，“晶体化是道初之核强行融合混沌与秩序的反噬，规则层面已‘固化’。我的因果线只能延缓蔓延速度，无法逆转。”

“能延缓多久？”洛璃睁开眼睛。

“最多三日。”妖僧沉吟，“三日后，规则冲突会达到临界点，到时要么你彻底‘规则化’，要么……”

他顿了顿：“要么右臂崩碎。”

洛璃神色平静：“汐月族长说的‘归墟祖墓’，还有多远？”

“按星图测算，还需航行五日。”妖僧指向东方，“但那地方在蛟人族古籍中只是传说，连汐月自己都未曾踏足。而且……”

他压低声音：“这一路上，我们身后至少有三股势力在尾随。其中一股的因果线极其隐晦，似乎与混沌本源有染，很可能是血蚀的残部。”

洛璃微微点头，并不意外。

从离开碎星海开始，她就隐隐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视。道初之核融合三块碎片后，对混沌能量的感知越发敏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意，在她感知中如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洛璃姐！”

阿初的声音从船舱方向传来。男孩抱着那柄木剑跑上甲板，小脸上带着兴奋：“白念哥哥教我的‘善恶引’，我学会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一点淡金色光芒亮起，隐约形成一枚微缩的“善”字印记。虽然光芒微弱，却已具备善恶殿基础契约的雏形。

洛璃眼中闪过柔和：“做得很好。”

妖僧却盯着阿初掌心的印记，左眼因果线忽然剧烈跳动。他猛地站起，一把抓住阿初的手腕：“这印记……你在哪里学会的？！”

阿初被吓了一跳：“就、就在船舱里，白念哥哥昨天教我的……”

“不对。”妖僧的声音罕见地凝重，“善恶引需要以‘善念’为引，以‘恶果’为契，初学者至少要练三个月才能凝出印记雏形。你才学了一天，这印记里却已有‘契约因果’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洛璃：“这小子身上的规则碎片，恐怕不止是萧寒散落的那么简单。”

洛璃心中一沉。

她起身走到阿初面前，蹲下身，右手按在男孩眉心——那里，灰白色的印记比七天前又深了些许，隐隐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阿初，”她轻声问，“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或者……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

阿初歪头想了想：“梦倒是没有。就是……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好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我，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这只眼睛看东西，有时候会变成黑白的。”

黑白？

洛璃与妖僧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混沌之眼观万物无序，秩序之眼察万法有常。左眼黑白，意味着阿初正在无意识地调动混沌与秩序的感知——这绝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能力。

“先让他回舱休息。”妖僧沉声道，“我需要用因果线仔细探查一次。”

阿初被送回船舱后，妖僧布下隔音结界，这才开口：“我怀疑，萧寒当年散道时，并非将规则均匀洒向诸天。可能有一部分核心规则——比如他对混沌与秩序的‘定义权柄’，因为某种原因形成了‘聚合点’，而阿初……”

“就是那个聚合点。”洛璃接话，声音微涩。

她其实早有猜测，只是不愿承认。若阿初只是融合了散落的规则碎片，那随着成长，碎片会逐渐被他的本魂吸收、消化，最终成为他自身天赋的一部分。

但若他是“聚合点”，事情就复杂了——那些规则并非无主，它们仍在冥冥中呼应着原本的主人。萧寒虽以身合道，但只要道初之核还在，他的意志就未彻底消散。

阿初，很可能在无意识中，正逐渐“成为”萧寒规则的下一个载体。

“这不是夺舍。”妖僧看出她的担忧，解释道，“规则聚合与魂魄无关。但长此以往，阿初的自我意识可能会被庞大的规则信息淹没，最终……失去‘人性’。”

船舱内陷入沉默。

许久，洛璃缓缓开口：“归墟祖墓的造化泉眼，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不确定。”妖僧摇头，“但那是目前唯一的希望。造化泉眼传闻有重塑本源、调和规则之效，或许能帮阿初平衡体内的规则冲突，也能延缓你的晶体化。”

他顿了顿：“只是此行凶险。归墟祖墓是蛟人族禁地，守卫者‘守墓古魂’至少是化神级存在。更麻烦的是，尾随我们的那些势力，很可能也会在祖墓附近动手。”

“那就让他们来。”洛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起身走向船头，望向东方海域。

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道接天连地的灰白色雾墙——那是归墟海域的边界，混沌与秩序在那里形成诡异的平衡，任何生灵踏入都会受到规则压制。

而祖墓，就在雾墙深处。

“传令全船。”洛璃转身，眼中灰白光芒流转，“半日后，进入归墟雾海。所有战殿修士结‘锋矢阵’，因果殿修士布‘隐迹网’，归墟殿成员准备抵御规则压制。”

“是！”甲板上传来整齐的应和声。

灵舟开始调整航向，船身的防御符文逐一亮起，淡金色的光罩如蛋壳般笼罩船体。二十名战殿修士在陈断率领下分列两舷，刀剑出鞘；妖僧带来的五名因果殿修士开始布置干扰因果的阵法；汐月则与三名蛟人族战士走向船首，准备以归墟之力引导航向。

大战将临的气氛，笼罩了整艘灵舟。

而在灵舟后方百里，三艘不起眼的黑色舰船正悄无声息地跟着。

中间那艘舰船的舱室内，一名穿着书生袍的年轻人正在泡茶。他动作优雅，手法娴熟，仿佛在享受闲暇午后，而非跟踪强敌。

“大人，”一名黑袍下属跪伏在地，“前方就是归墟雾海。蛟人族在那里有主场优势，我们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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