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归途阴影·母亲之谜（1/2）
往生井边，血月偏西。
阿初躺在洛璃怀中，呼吸微弱，眉心黯淡的九叶剑印随着他无意识的抽泣微微颤动。夜无痕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穿了男孩昏迷中最后一点屏障，那些关于母亲模糊而温暖的记忆碎片，在“魂飞魄散”四个字面前，彻底崩解成冰冷的尘埃。
“不……不是真的……”阿初在梦魇中挣扎，眼泪无声滑落，混着嘴角未干的血迹，“娘……娘还在等我……等我回去……”
洛璃紧紧抱着他，右臂的晶体裂纹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又开始蔓延，但她恍若未觉。她抬头看向夜无痕，声音嘶哑：“界主，有没有办法……哪怕只是残魂碎片……”
夜无痕坐在轮椅上，新生的双腿覆盖着薄毯，毯下银白光芒仍在缓慢流转。他摇了摇头，银白的眸子里满是悲悯：“魂河净化时的规则冲刷，对未入轮回的脆弱残魂是毁灭性的。即便是我，也无法在那种情况下保住一个普通妇人的魂魄。”他顿了顿，“更何况，她的滞留本就蹊跷。”
“蹊跷？”刀疤七擦去脸上血污，眼神锐利。
“三年前，那孩子母亲病逝，魂魄入河。”夜无痕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轨迹，轨迹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个面容憔悴的渔村妇人茫然漂浮在魂河边缘，与其他浑噩的亡魂不同，她的眼神中残留着清晰的牵挂，“按常理，她这样的生平行善、执念单纯的魂魄，会在三日内洗尽尘缘，入轮回井转生。但她没有。”
画面中，妇人魂魄周围隐约浮现出几缕灰白色的丝线，如无形的牢笼将她困在原地。
“有人在她魂魄上打了‘滞魂印’。”夜无痕沉声道，“这是极其古老的幽冥禁术，能强行将魂魄锚定在魂河特定位置，不入轮回，也不被河水的洗刷之力影响。施术者至少需要元婴巅峰的修为，并且对轮回规则有极深的理解。”
洛璃心脏一沉：“是谁？”
“不知道。”夜无痕散去画面，“滞魂印隐藏得很好，我也是在刚才净化时才感应到残留气息。但可以肯定的是，施术者的目标不是那妇人本身，而是——”
他的目光落在阿初身上。
“钥匙。”刀疤七咬牙，“他们早就算计好了，用母亲的魂魄作为将来控制阿初的后手。如果阿初不配合，或者成长方向偏离他们的预期，他们就可以用这缕魂魄要挟……”
“或者，在关键时刻通过某种仪式，让这缕魂魄成为污染‘钥匙’的媒介。”夜无痕补充，“归墟意志最擅长利用至亲羁绊来侵蚀人心。”
洛璃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阿初，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升起。不是对混沌之子，也不是对血蚀，而是对那个在幕后布下如此阴毒棋局的“神秘存在”。
三年前，阿初刚出生不久，萧寒的规则碎片刚刚融入这个婴儿体内时，就有人开始布局了。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阿初会成为“钥匙”，甚至可能……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知晓萧寒散道的全盘计划。
“界主能追踪到施术者的气息吗？”洛璃问。
“气息很淡，而且被刻意混淆过。”夜无痕闭目感应片刻，“只能确定两点：第一，施术者不是血蚀本人，气息属性不符；第二，施术者与魂河有某种深层联系，可能是幽冥界内部的人，或者……曾经长期在此修炼的存在。”
幽冥界内部？
洛璃和刀疤七对视一眼，都想到那个已经消散的灰老。
“不是灰老。”夜无痕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他的恶念化身被剥离后，实力大损，没能力施展这种禁术。而且时间也对不上——三年前，他还被封印在魂河底层。”
谜团更深了。
就在这时，阿初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孔，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灰白色的光芒在疯狂流转，那是平衡权柄失控的征兆！
“娘……不见了……”男孩的声音空洞，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是谁……把她弄不见的……”
“阿初，冷静！”洛璃急声喝道，掌心净世灵体的琉璃光华涌入他体内，试图安抚暴走的规则之力。
但这一次，净世灵体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
阿初体内的平衡权柄，因极致的悲痛与愤怒，正在疯狂吞噬一切外来能量来壮大自身！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魂河的水面无风自动，脚下的黑色巨石寸寸龟裂！
“告诉我！”阿初嘶吼，声音中竟夹杂着一丝萧寒才有的凛冽剑意，“是谁——！”
夜无痕脸色骤变：“不好！他的规则冲突要爆发了！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失控，甚至可能……提前引动‘钥匙’的完整觉醒！”
洛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道初之核上。灰白晶体光芒暴涨，强行介入阿初体内的规则漩涡。
“阿初！看着我！”她捧住男孩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母亲已经走了，但这不是你的错！那些伤害她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但现在，你必须控制住自己！否则你会变成你最不想成为的样子——一个被仇恨控制的怪物！”
阿初的瞳孔剧烈收缩。
洛璃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他燃烧的神魂上。
怪物……
像那些混沌之子一样，被情绪支配，沦为力量的傀儡……
不。
他不要。
男孩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那种冰冷不是失控，而是某种……决绝的清醒。
“姐姐说得对。”阿初轻声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却再没有了之前的稚嫩，“哭没用，疯也没用。我要做的，是变强，强到能把所有伤害过娘亲、伤害过我们的人……全部揪出来。”
他闭上眼睛，眉心的九叶剑印重新亮起，这一次，光芒温润而稳定。体内暴走的平衡之力，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收束、镇压、梳理。
三息之后，一切平复。
阿初重新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多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我没事了。”他说，从洛璃怀中站起，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界主大人，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也谢谢你……净化魂河。”
夜无痕深深看了他一眼：“孩子，仇恨是毒药。”
“我知道。”阿初点头，“但有时候，毒药也是动力。”
他不再谈论母亲，而是转向洛璃：“姐姐，书生说第六块碎片在星辰界，第七块在蛮荒界，第八块在上古剑宗遗址。我们要去哪？”
洛璃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男孩，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知道，有些成长，注定伴随着疼痛。
“先离开幽冥界。”她做出决定，“与妖僧和汐月汇合后，再定下一步。”
夜无痕抬手，一枚银白色的骨舟从魂河中升起，落在渡口边。
“这是‘渡厄舟’，以历代引渡人的脊骨炼制，能穿梭魂河与现世的夹缝，半日可抵东海边缘。”他道，“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到幽冥界边界。之后的路，靠你们自己了。”
“多谢。”洛璃抱拳。
三人登上骨舟。
夜无痕最后递给阿初一枚银白色的小铃铛：“‘安魂铃’，若你将来心神不稳，或有邪祟侵扰，摇动它，可暂时稳固神魂。算是我……一点补偿。”
阿初接过，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怪你。”
骨舟驶离渡口，顺着魂河主道向东方飘去。
舟行至半途，异变突生！
渡口方向的天空，血月光芒骤然暴涨！月光如血瀑般倾泻而下，竟在魂河表面凝聚出三道巨大的暗红色门户！
门户洞开，从中踏出三支队伍。
第一支，身着星光点缀的皮甲，手持弯刀，额头上纹着星辰图案——星辰界星盗联盟的标志！但他们的眼睛，全都燃烧着灰白的混沌火焰。
第二支，赤裸上身，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如岩石，手持骨矛石斧——蛮荒界战士！同样，他们眼中没有了蛮荒战士特有的狂野与生机，只剩下冰冷的、被控制的杀意。
第三支，则是一群身着残破剑袍、背负各式长剑的修士，剑气森然，但剑意中混着浓烈的腐朽气息——那是被混沌侵蚀的上古剑宗遗脉！
三支队伍，总数超过两百，气息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为首的三人更是达到了元婴初期！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一出现就结成战阵，将骨舟团团围住！
“血蚀的礼物，还真是一份接一份。”刀疤七握紧长刀，眼中杀意凛然。
洛璃将阿初护在身后，道初之核全力运转：“书生怕我们找不到路，特意派人来‘迎接’了。”
“不止是迎接。”阿初忽然开口，他的异色瞳孔死死盯着星盗队伍中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那人脸上纹着一只狰狞的星鲨图案，正是星盗联盟三大头目之一的“狂鲨”，“他们身上……有娘亲魂魄消散时的残留波动。”
“什么？”洛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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