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峰回路转(下)(1/2)
陆老夫子的私下青眼,如同一股和煦却有力的春风,悄然吹散了笼罩在林家头顶的某些阴霾。这消息虽未广为人知,但在州府上层某些圈子里不胫而走,其效果立竿见影。
首先感受到变化的,是林睿思在云山书院的处境。那位曾因家族生意竞争而对他隐有微词的杜文渊,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再次相遇时,虽不至亲热,但至少不再有意无意地语带机锋,甚至在一次诗会上,还对林睿思新作的一首咏物诗,客观地评点了几句优点。其他同窗,尤其是那些出身官宦、家境优渥的学子,对林睿思也多了几分正视与客气。山长和几位讲师,对他更是器重,编纂《云州志略》的许多实务性工作,也更多地交托给他。
其次,是林家总号的生意。那些原本因杜、刘两家施压而有些摇摆的次级供货商,态度重新变得积极起来。粮行的老板主动派人来询问开春后的采购意向,陶土供应商也承诺优先保证林家的优质陶土供应。甚至连官府采买“烧春”用于公务宴饮的份额,也因着户房那位曾刁难过林精诚的刁钻小吏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弯,而变得更加顺畅,结算周期都缩短了不少。显然,知府师爷亲临林家的消息,以及陆老夫子可能的“青睐”,让这些嗅觉灵敏的底层胥吏,迅速调整了对待林家的策略。
再次,是内宅女眷的社交。林周氏和吴氏再参加那些夫人太太们的聚会时,明显感觉周遭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与和善。那位曾在赏花宴上出言讥讽的钱夫人,虽仍端着架子,但再不敢明目张胆地挤兑。甚至有几家原先不太来往的官宦女眷,也主动递来帖子,邀请林周氏母女过府赏花或听戏。吴氏与周蕙兰母亲、姜明玉母亲的交往,也更加自然深入,偶尔还能听到一些更为内宅的、有用的消息。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秦墨。陆老夫子那番“璞玉需琢”的评价,以及对他才学人品的公开赞赏(虽未明言落霞坡案细节),经由某些渠道,传到了州府学政衙门刘学正的耳中。刘学正本就对秦墨有些印象,如今又得了陆老的“背书”,对这位栖身商家的落魄举子(秦墨早有童生功名,只是屡试不第)更是高看一眼。
这一日,刘学正竟亲自召见了秦墨。地点不在学政衙门,而是在他城中的一处私宅书房。召见的理由也很巧妙——探讨《云州志略》编纂中关于地方文教的一些细节。
秦墨依约前往。刘学正的书房布置得清雅简朴,藏书甚丰。两人先就志稿编纂交谈片刻,刘学正对秦墨的见解颇为认可。话题渐渐深入,刘学正忽而叹道:“守拙之才,屈居商肆,实为可惜。如今虽得陆老赏识,然终究非长久之计。不知守拙对未来,可有打算?”
秦墨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恭敬答道:“学生蒙林东家收留,得以栖身,潜心读书,已感厚恩。未来之事,唯愿潜心向学,来年再赴秋闱,以图寸进,报效家国,亦不负林东家收留之义、陆老期许之情。”
刘学正点点头:“你有此志,甚好。以你之才,若得名师指点,潜心备考,秋闱未必无望。只是……”他顿了顿,看着秦墨,“林家待你虽厚,终究是商家,于你学业,助力有限。我观你文章,根底扎实,唯经义策论稍欠火候,若无人点拨,恐事倍功半。”
秦墨默然。刘学正所言,正是他心中隐痛。林家待他恩重如山,提供食宿,让他安心读书,已是难得。但科举一道,名师指点、同窗砥砺、信息通畅,至关重要,这些确非商家所能提供。
见秦墨不语,刘学正微笑道:“老夫忝为学政,见才心喜。你若愿意,可搬来学政衙门的‘勉励斋’暂住。那里清静,且有几位老夫子轮流讲学,专为有志科举的寒门士子解惑。日常用度,衙门亦有补贴,虽不丰厚,但足可温饱。你白日可在斋中读书,晚间或休沐日,仍可回林家协助处理些文书账目,两不耽误。如此,既不辜负林家恩义,又能专心学业,你看如何?”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勉励斋”是州府学政衙门为资助贫寒优秀学子而设的学舍,名额极少,竞争激烈。能入住其中,不仅意味着免费的食宿和名师指导,更是一种官方的认可和栽培,对未来科举有莫大裨益。
秦墨一时心潮澎湃,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但他立刻想到林家的恩情,自己若就此搬走,林家账目、文书一摊子事,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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