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混乱(2/2)
南北干道绵延数百里,尽数被流民填满。
北方故土尽失,无数百姓抛弃祖宅祖坟,携老扶幼、背井离乡,潮水般自北向南奔逃。
官道两侧、田埂荒野、河畔堤岸,密密麻麻全是逃难的人影。老的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幼的面黄肌瘦、啼哭不止,青壮背负全部家当,妇女怀抱嗷嗷待哺的稚子,人人衣衫脏破、满面风尘、眼神空洞,只剩本能的求生。
乱世流离,人情淡薄,百姓唯一的寄托只剩旧情故交。
有亲戚的,千里辗转投奔亲友,有故友的,跋山涉水依附旧交。可南迁流民何止千万,如同决堤洪潮涌入南境、西境、优州每一座城池。
境内大小州城、县邑、村镇,瞬间人满为患。
所有客栈、酒楼后院、会馆庙宇、公私空地,挤得水泄不通。地面铺满草席、破布,人挨人、人挤人,呼吸相闻、夜无安席。
官府虽极速颁布流民安置令,抽调官吏、征集物资、搭建临时棚屋,竭尽全力收拢难民、稳住人心。
可流民数量太过庞大,远超官府承载极限。
粮草不足、棚屋有限、人手匮乏,官府之力,杯水车薪。
大量无栖身之处的百姓,最终只能流落街头、蜷缩巷尾、露宿郊野。
秋末风凉,昼夜寒凉。无数流民席地而卧,老少相拥取暖,身上只有单薄破旧的衣衫,抵御入夜冷风。
孩童饿哭无力,老人咳喘不止,青壮低头沉默,眼底是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道旁随处可见倒地不起的饥民、饿到晕厥的妇人、走不动路只能跪地呜咽的老者。
有人掉队,有人离散,有人染寒病倒,无人医治、无人照拂,只能任由性命一点点流逝。
整条南迁之路,哭声、咳声、叹声、孩童啼饿声、妇人悲泣声,连绵不绝。
车外是万民惶惶、山河破碎,车内是沉压如山、国祚垂危。
洛阳静静望着这满目疮痍的乱世图景,眼底寒意沉沉。
帝王失踪,京畿尽失,精兵尽损,商贾祸民,万民流离。
大华,早已站在万丈悬崖之边。
而他肩上扛着的,是立陪都、聚人心、整兵马、守南疆、复河山的最后一线希望。
若是他再退一步,这亿万流离百姓,便真的再无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