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统一西北(6)(1/2)
晚饭摆在盐坊侧院的小花厅。一张方桌,三副碗筷。
怕顾云州吃不惯盐坊厨子的大锅饭,宋月芹亲自下了厨。
风干海鱼泡发了,切了姜葱丝清蒸,油亮亮地诱人;腊肉切得透薄,煸炒出油裹着翠绿的蒜苗;拌黄瓜脆生生,拍碎了蒜末淋着醋香;一碗蛋花汤,嫩黄的蛋絮浮在清汤里,撒着碧绿的葱花。还有一碟黑黢黢的咸菜疙瘩切丝,滴了两滴香油,是西北最寻常的下饭物。
顾云州坐在周凛旁边,脊背笔直。每样菜都尝了一筷子,吃相斯文。宋月芹给他添了两次菜,他都低声道谢,默默吃完。
唯独那碟酱菜,他的筷子一次都没有碰过。
宋月芹看在眼里,把酱菜碟往他跟前推了推,“云州,尝尝这个,西北的风味,开胃。”
顾云州的筷子顿了顿,依言夹起一筷咸菜丝,嚼了两下便咽下,神色如常。
正要再去夹,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手腕一转,自然地挪走了酱菜碟,将那盘蒸得喷香的风干鱼换到他面前。
“这个咸,你吃不惯。”周凛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顾云州抬起眼,极快地扫了他一眼,旋即低头继续扒饭,只有耳根漫开一层薄红,透出被看穿的窘迫。
他以为自己藏得好,每道菜都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想不出哪里漏了破绽,直到撞见周凛那了然的目光,才恍然惊觉——
周叔不是方才看出来的,而是早已知晓。
其实他们一桌吃饭的机会少得可怜,快三年了拢共不过七八回,可他却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宋月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头默默喝了口蛋花汤,才觉汤里少了点咸味。
她起身去灶房拿盐。回身时,瞥见云州正慢吞吞地嚼着鱼干,周凛端着碗,目光落在酱菜上,仿佛方才那无声的迁就从未发生。
灶房里,宋月芹站在盐罐前,勺子舀了一半,又停住了。
诏狱里,他也曾仰着小脸问:“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那时他还不懂,“家”已经没了。
后来他不再问,也不再挑食,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好到她这个当娘的,都几乎忘了他不爱吃酱菜。
但周凛记得。
她把那勺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端着那碗蛋花汤回了花厅。汤依旧有些寡淡,但谁也没有喝出来。
饭后,宋月芹将西厢那间空屋收拾出来给周凛。点了一盏油灯,引他过去。
屋子不大,一榻、一桌、一椅。新浆洗的被褥散发着干净的皂角清气。
她把灯搁在桌上,弯腰铺床。
周凛倚在门框,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垂着眼,动作利落地抖开被褥,四角一一抻平,掌心缓缓抚过布面,将褶皱细细抹匀。
清冷的月光从窗棂斜斜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清霜,将她忙碌的身影笼在其中。
昏黄的灯火下,她眉眼专注,周身透着一种沉静娴静的温柔,是周凛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一时看得失了神。
她仿若未觉,铺好床后,手却依旧搭在被褥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的纹理。
片刻后,她终于淡淡地开了口,“劫盐的事,我查了两个多月,有几处想不通。你既来了,回头帮我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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