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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焚边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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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正是陆白榆列出的那几条罪状,白纸黑字,一条条供人传阅。

五月中旬,扬州东关街的望江楼里挤满了人。

苏先生自上回念完檄文便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被官府拿了,有人说他逃去了西北,也有人说他在漕帮的船队里藏了大半个月,等风声过去了才重新露面。

今天是他在望江楼重登戏台的头一场,唱的正是那出《焚边城》。

望江楼的王掌柜把铜茶壶往柜台上一顿,围裙往腰上一系,也挤到二楼栏杆边,伸长脖子往台上瞅。

苏先生抱着那把磨得油亮的旧琵琶站在台上,戏台子上只悬了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堪堪笼住他一人。

他瘦了许多,颧骨突出来,眼眶微微凹陷,眼睛却亮得灼人。

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满堂的喧嚣便如被利刃斩断般,倏地静了。

他弹的是《破阵子》。这调子本是边军战歌,用琵琶弹出来,竟多了几分苍凉。

开口时声调不高,却好似字字都能穿透人心:

“今日这出戏,唱的是真事。唱那金銮殿上坐着的天子,怎么勾结外敌,怎么引狼入室,怎么把大邺的边关卖给西戎铁骑。老朽这把老骨头,今日就替这些年镇北军的冤魂,问一句公道。”

弦声骤然转急,如千军万马踏过冰河,琵琶轮指密如雨点。苏先生开口唱了第一折:

“朔风卷白草,胡马窥边城。烽燧连天起,孤军血染尘。那道密令出秦王,不调援兵克粮草。满朝文武皆噤声,十万儿郎化孤魂。”

台下鸦雀无声。过了片刻,有人不可置信地问了句,“秦王?这不是当今那位还在潜邸时,先皇给他的封号吗?”

还没等人应他,苏先生语调又起:

“圣旨暗通寇,深宫藏祸心。粮断援兵绝,孤城白骨深。朝堂满口忠和义,刀锋偏向戍边人。胡骑踏破饮马河,千里焦土哭苍生。是谁开门迎豺狼?是那金銮殿上的——万岁君!”

弦声戛然而止,满堂死寂。苏先生放下琵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缓缓展开。

“诸位请看,这是从凉州传来的铁证。陛下的密使与西戎大皇子赫连赫元私会,许以边关数州之地,换西戎十万铁骑趁凉州主力不在时偷袭边境。白纸黑字,盟书为证。那些死在饮马河边的将士,那些被胡骑烧杀的百姓,不是死于外敌之手,是死在他们效忠的人手里!”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夺过檄文逐字逐句念出声,有人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角落里一只粗陶茶碗重重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一个汉子站起来,声音发颤,

“他娘的,我家大哥当年就是镇北军的。当初与西戎人那一战,他阵亡前还托人带信回来,说等粮草一到,西戎必败。原来......原来他早就被皇家的人卖了!”

前排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秀才,手里的毛笔“啪”地断成两截,颤着嗓子骂道:“弑君篡位已是大逆,卖国求荣更是天诛地灭!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苏先生站在台上,等那沸腾的声浪稍歇,重新抱起琵琶,唱了最后一段:

“风雪埋荒塞,老卒守残关。至死不见援军至,荒冢堆头骨未寒。孤坟犹向神都立,问那金銮殿上仙:可曾听见,十万忠魂泣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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