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疯狗出笼(3)(2/2)
顾长庚没有直接回答。他盯着舆图,心里把两种可能都过了一遍。
赵秉义行军拖沓,无非两种可能:一则消极怠工,碍于妻室才做做样子,不肯替新帝卖命;
二则官道上的根本是幌子,真正的精锐早已绕向潼关以西
他不愿在无确凿证据时妄下判断,但他从不抱侥幸之心。
“派军中最好的斥候,沿潼关以西所有山道、商道、废弃小路逐一排查。”顾长庚沉声吩咐,“赵秉义在镇北军待过,他知道哪些路能绕过潼关。不管他是不是真绕了,先摸清他的动向再说。”
将他眉眼间的忧色尽收眼底,许敬亭抱拳领命,转身出了中军帐。
与此同时,厉铮已在山中潜伏了半月。
早在五月中旬新帝招安赵秉义的消息传来,他便奉陆白榆之命,率锦衣卫精锐斥候沿凉州东南方向的山道、废弃商道分散布控。
自五梁山外围至崤山北麓,处处都有锦衣卫的暗哨。
山中风餐露宿,每日只靠干粮和溪水度日,他死死盯着每一条可能被敌军利用的废道,生怕漏掉一丁点风吹草动。
六月初的山里闷得像口蒸笼,汗和泥浆糊在脖子上,黏腻腻的。
厉铮伏在溪边乱石后头,掬了捧水泼在脸上,随手扯松衣领。正要直起身,目光忽然定格在对岸的泥滩上。
那里印着一串密密麻麻的蹄印,覆着晨露,尚未干透。
他脸色骤变,当即蹚水过溪,蹲下身用手指去量蹄印的深度和间距。又拈起一撮蹄铁翻出来的湿泥,搁指尖捻了捻。
蹄铁磨损的痕迹极新,绝非常年走山路的商队骡马所有;蹄印边上混着几粒草料渣,旁边灌木丛里还散落着踩碎了的干粮碎屑。
看这蹄印的疏密和走势,绝非小股斥候,是大队骑兵,方向直指凉州。
厉铮心中陡然一沉,迅速起身,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山风拂过林梢,松涛阵阵,空气里有野花的甜香,林间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宁静底下,似乎藏着某种异样的死寂。
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紧,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从脊背爬上后脑。
他右手不自觉地按住刀柄,压低嗓音吩咐道:“分三路往回走,在凉州汇合。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活着回去。告诉夫人,赵秉义的大队骑兵正绕道赶往凉州。凉州一城百姓的性命,全系于你我身上。”
话音未落,身后密林深处忽然安静了一瞬,连鸟叫虫鸣都诡异地消失了。
厉铮后背一阵发凉,刀锋出鞘的瞬间,弩箭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
距离太近,冲在最前头的两个弟兄应声栽倒,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厉铮厉声喝令,残存的几个弟兄拔刀迎战,边打边往山道上退。
伏兵从两侧密林里涌出来,竟是整队的弩手和数十轻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