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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不,你不应该怀疑,沈赤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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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认为一件事是对的,他会去做,不计代价,不问后果。

这样的人,不会投向敌人。

因为敌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道心的践踏。

那还有谁?

沈赤繁再次闭上眼睛,开始数人。

玄衡渡?他的世界很简单。

沈昭月,任务,活着。

其他的一切——算计,背叛,派系,权力——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谁会赢,不在乎谁会死,不在乎谁会站在哪一边。

他只在乎沈昭月。

如果有一天,“另一边”能保证沈昭月的安全,他会投向敌人吗?

不,不会。

因为“保证”这个词,对玄衡渡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相信自己的刀,只相信自己的力量,只相信那些他亲手守护的、亲眼看着的、亲身体会的东西。

没有人能给他“保证”,他也不需要。

谢流光?那个像大型金毛犬一样的战斗狂。

他的世界更简单——战斗,变强,遇到更强的对手,然后打赢。

他的心机深是深,但对于感情,他一向很直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如果他是叛徒,那大概是纯白世界里演技最好的叛徒——好到能骗过沈赤繁的眼睛。

但沈赤繁不觉得他在演。

夏希羽?那个天然呆,此刻还在自己的领域空间里闭门不出,美其名曰“做甜品”。

但他在做的不是甜品,是预言。

他在读取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在用那颗星辰印记的舌头,舔舐时间裂缝里渗出的每一滴秘密。

如果他是叛徒,他早就能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卖给“另一边”,然后舒舒服服地等着收割。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做甜品,闭门不出,安静得像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

还有谁?

沈赤繁的手指又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晚霞很美,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水墨画,红的、紫的、金的,层层叠叠地晕染开去,在城墙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他想起了历史。

那些书里写的,那些他看过的、听过的、记住的——王朝更迭,权力倾轧,那些曾经辉煌的、不可一世的帝国,最后都是从内部开始崩塌的。

外敌不可怕,天灾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站在你身边、握着和你一样的刀、却把刀尖对准你后背的人。

古代往往混乱。

乱世出英雄,也出叛徒。

在权力和生存面前,忠诚往往是最先被丢弃的东西。

那些曾经歃血为盟的兄弟,那些曾经誓言同生共死的战友,在生死关头,有多少人还能守住最初的承诺?

沈赤繁想,他见过太多背叛。

在副本里,在玩家之间,在那些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身上。

但他见过的背叛越多,就越珍惜那些不会背叛的人。

尹淮声,赵绥沈,还有那些界主们——他们不是不会背叛,而是选择不背叛。

这个选择,比任何能力都珍贵。

而混乱——

沈赤繁的眼睛微微眯起。

墨将饮吗?

沈赤繁的手指停了。

那个阴郁的第六界主,此刻正把自己关在领域空间里,不出来,不见人,不说话。

他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是谁?这个问题,可能连他自己都回答不了。

墨将饮是个疯子。

这不是形容词,是诊断。

他的人格是分裂的,他的精神是混乱的,他经常分不清现实与幻想。

他会对着空气说话,会忽然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下一秒又变得阴鸷而危险。

他会笑,会哭,会在同一天里展现出十几个不同的、彼此矛盾的“自己”。

但在这片混乱的、支离破碎的意识最深处,有一个东西是真实的——他的妹妹。

墨将玖。

那个安静的、也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

她是真实的。

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不是他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而是真实存在的、有血有肉的、会在沈赤繁喝了她煮的粥之后露出微笑的妹妹。

这是现实法律规定的,是血缘连起来的,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是——墨将饮自己认为的妹妹,到底是谁?

沈赤繁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墨将饮的意识里,那个“妹妹”的形象,还是墨将玖吗?

还是说,在漫长的、混乱的、被无数人格撕扯的岁月里,那个“妹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存在?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只有他能听见、只有他能触碰的幻影?

一个被他投射了所有温柔、所有愧疚、所有想要守护却永远守护不了的执念的影子?

那他养出来的那个胚胎——该留着吗?

沈赤繁的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叩了一下,叩得很轻。

那个胚胎,是墨将饮用自己的碎片创造出来的另一个存在。

他想用她来代替什么?

填补什么?

还是——作为某种献祭?

但对于“该不该留着”这个问题,沈赤繁没有答案。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权力做这个判断。

那是墨将饮的东西,墨将饮的领域,墨将饮的秘密。

他无权干涉。

但他知道,如果那个胚胎真的和克苏鲁有关,他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猩红的眼眸在眼皮下微微转动。

想得太多,知道的太少。

这是他在纯白世界里最常有的感觉。

沈赤繁收回手,猩红的眼眸看着窗外那片属于黄昏的光。

阳光从东边走到西边,从门口走到墙角,现在正慢慢消散,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他想到了很多人,也排除了很多人。

奈亚拉托提普说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那个疯子外神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真相里掺假,在假话里藏真,让你永远分不清哪句是祂的算计,哪句是祂的恶趣味。

但这一次,祂说“你们玩家内部有叛徒”的时候,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笑意。

沈赤繁闭上眼睛。

不,你不应该怀疑。

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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