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日后记·第九话(1/1)
斯文弟!我操,竟然是仅给自己当了一上午不到的司机,就被自己迁怒打伤,一个无关紧要到第二天他便忘了的小人物!姚二明惊呆了......
“终于认出来了,”年轻护工也就是斯文弟叹口气:“正常,要不我也不敢在你跟前晃一个来月,就这还不敢吱声。”
还真是蔫人出豹子!姚二明怔怔地望着神色自若的斯文弟,只觉匪夷所思。
“你信不信,有好几次我给你擦屁股换褥子滴时候,差点忍不住把屎呼你脸上,呵呵,”斯文弟笑了笑,再次看了眼腕表:“长话短说,你姐应该知道,我以前学滴就是护理专业,就是没想到以后会用在你身上。我是在你出事后一个多月才打听到你在这家医院,然后就过来应聘,硬是干了三个月,临过年才等到你这边滴空缺顶上来。而警察呢,只知道我是护理专科,却不知道我在正红集团干过,估计你姐那也没留我滴档案。”
“我就是为找你报仇来滴,”斯文弟一脸认真地看着仍难以置信的姚二明,片刻,舒口气说:“我原本还要再做两次整形手术,可我等不及了,我怕失去这么好滴机会,毕竟你姐弟俩有权有势,万一真让你没事出来了,我恐怕这辈子连见你一面都难,更别提啥报复了。”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斯文弟戏谑地看着一脸惊恐的姚二明,眼中却充满无尽的恨意:“是不是觉得赔我点钱,这事就过去了?”
“想滴美!”斯文弟说话忽然揪住姚二明的衣领,露出一嘴白的有些夸张的两排牙齿,恨声道:“你把我一嘴滴牙都打掉啦,龟孙子,你知道我遭了多大滴罪吗?!老子谈了五年准备结婚滴对象都因为这事吹了!”
“时间不早了,再给你说点有意思滴事我就走,”放开面色灰败的姚二明,斯文弟接着道:“本来我想,至少把你弄成植物人再撤,可根据我打听到滴消息,想来是不用了。明告诉你,你滴事彻底闹大了,包括你和你姐以前干滴那些违法乱纪滴事也都让人扒了出来,都上新闻头条了。你姐现在是自身难保,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破产,说不定还得进去坐几年。而你呢,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宣判,妥妥滴死刑,你说我还费劲折腾你干啥哩?”
“对了,我说滴走,是辞职不干了,老子不陪你玩了!”斯文弟说话从衣服夹层中又取出一只针管,冲姚二明晃了晃:“还是那句话,保险起见!我得让你最少一个礼拜连咽口唾沫都费劲才行。”
你敢!!!姚二明用狠厉的眼神象征性地挣扎了片刻,随即只觉眼皮重的像铅块一样,甚至来不及看完对方的操作,便在绝望中沉沉睡去。
一个月后的某天上午,姚俊明——也就是姚二明的法定称呼,如斯文弟所说,出现在当天的判决书上,且排在首位,姓名后以括号标注‘死刑’。不过,介于其本人已完全丧失语言及行动能力,所以特允许其在医院等候宣判结果。
姚二明来不了,但其他人却无权享受特殊待遇。在法警的陪同下,米娃作为主犯,第一个出现在这偌大的庭审会场,瞬间吸引了旁听席所有人的目光。米娃剃了光头,身穿囚服带着专为重刑犯配置的手铐脚镣,他也很好奇今天会有谁来看宣判,或者说,来送他一程。
第一个进入米娃眼帘的,当是第一排统一着警服,警察队列当中的吴永亮。在这半年多的日子里,米娃与吴永亮打过几次照面,加上仓库前的那次交锋,他对这个迎难而上的男人充满了敬意,但两人注定做不成朋友,何况他还打伤了人徒弟,逼得人表弟差点命丧于烟囱下。
第二个熟悉的面孔,在米娃预料之中,但在看见以后心里却仍有些不得劲,一种说不上来是感激还是惋惜、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刹那间塞满他的胸腔,而此刻正与他目光相交的老鬼,已然老泪纵横。老家伙......米娃嘴角翘起,快速且短暂地冲老鬼身边那个面露担心的年轻人笑了笑,随即移开视线。
很好,至少有两个熟人来看他的结局,米娃很欣慰没有在旁听席上看见一个亲人,而通往指定位置的这段通道长短则刚合适,法警也没给他时间去搜索更多哪怕眼熟的人,一切都很完美。
随法警指引在正中间的受审席桌前站定,并未解除手铐脚镣的米娃,望向两侧跟他一起进来受宣的另几人,有小个子、坦克及团伙里的其他人,最令人诧异的是,竟然还有段公子和其表弟小胖子,怪不得,刚才有不少衣冠楚楚的人在旁听席里哭天抹泪,想来是这两位的亲友团。
米娃皱皱眉,着重看向右边与他隔两个席位的坦克,他是在老虎死后一个月才逐步了解来龙去脉,若他们当初能关在一起,他绝不可能让这种惨剧发生。当然,如果不是老虎已有决断,坦克也不可能得手。
坦克显得十分消瘦,面朝法官席埋着头看不清面部细节,给人感觉像在做临终忏悔。何必呢......米娃叹口气,忽然感受到另一侧灼热的目光,随即转向左边同样隔两席,正冲他呲牙咧嘴的小个子。两人刚才在等候室也只是打了个照面,毕竟半年多没见了,这个表面不正经心里却满是沟壑的家伙,还是老样子。
米娃冲小个子眨了眨眼,示意对方注意场合别给自己找麻烦,但小个子却不以为意。小个子自然不会知道,被单独隔离的米娃,在这半年里曾无数次,将姚二明下达给他们的若干指令一概归结在自己身上,而作为马仔的小个子他们,只是依令行事,并不参与核心环节。当然,坦克和老虎以及大脑袋出于各种原因,被排除在外。
可能的话,小个子应该会判十年左右。望着小个子只差喊出来的亲热,米娃无奈地笑了笑,好在上方适时敲响了法槌,宣判正式开始。他面向前方,将刚刚如湖面一样涟漪频起的情绪抚平,只想,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