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资源办的人来了(2/2)
随着绘画的进行,伯崖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山岳之力与手背印记的光晕,正通过笔尖,源源不断地、以一种他尚不能完全理解的精微方式,注入到每一道线条之中。画纸,仿佛成了一个特殊的容器,一个能暂时承载并显化这种混合力量的介质。
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当最后一笔落下,形成一个并非闭合、而是向着画纸边缘无限延伸意味的开放式收尾时,伯崖只觉得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不得不松开炭笔,那支笔“嗒”的一声滚落在桌面上。他双手撑住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刚刚完成的画作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阁楼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眩晕感才稍稍退去。伯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张画。
画纸静静地躺在桌上。在绝对的黑暗中,那幅由混合了奇异力量的炭笔线条构成的抽象画,本身并未发光。但它存在那里,就仿佛一个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洞,又或者,一个自身就是微弱光源的、形状不规则的灰色月亮。伯崖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场——微弱,但确实存在。那是一种沉静、稳固、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性”和“未完成感”的场,与他胸口的山岳符文有些相似,却又多了手背印记特有的那种“空”与“待书写”的特质。
他成功了……吗?
他成功地将两种不同的、甚至可能冲突的力量特质,通过绘画这种方式,初步地融合并表达了出来。他证明了“绘世符文”这条路,至少在这个最基础的、表达自身内在感受的层面上,是可行的。这座“桥”,他搭起来了第一步。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仅仅是完成这幅尺幅不大的抽象画,就几乎榨干了他此刻全部的精神力,让他如同大病初愈。而且,这力量目前看来,似乎仅限于在“绘画”这个特定行为中,通过纸笔这类介质来承载和显化。它能做什么?除了“表达”,还有什么实际用途?能像常规符文那样防御、攻击、辅助吗?他不知道。
还有,那齿轮碎片的异动……在自己力量贯通、形成“桥梁”的瞬间,那东西明显“醒”了一下。这不是好兆头。它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饥饿野兽,对任何形式的“力量”和“通道”都异常敏感。
伯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那染血的齿轮碎片,扫过晏留下的薄铁片,最后落回自己汗湿的、仍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以及手背上那呼吸般明灭的印记。
路,算是歪歪扭扭地踏出了第一步。但前方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这一步的踏出,显露出了更多狰狞的轮廓和更深邃的黑暗。他知道,自己触碰到的,可能仅仅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水下那庞大的、危险的、未知的实体,正静静地等待着。
他需要恢复,需要思考,需要更系统地探索这条刚刚开辟的、狭窄而脆弱的小径。也许,该去图书馆再借几本关于精神力修炼、能量精细控制方面的基础书籍?也许,该想办法弄点钱,买些品质更好、对能量更敏感的绘画材料?也许……
纷乱的思绪中,一阵突兀的、与这寂静深夜格格不入的声响,从楼下传来。
不是晏那特有的敲击声。而是混杂的、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压低了的、带着公事公办冷酷语调的说话声。声音来自旅馆那破旧的一楼入口处,正顺着木质楼梯,快速向上逼近!
伯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疲惫感被一股冰凉的警兆驱散。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目光迅速扫视房间——画作、齿轮碎片、晏的铁片、散乱的画稿……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幅刚刚完成的、尚带着未干汗渍和力量余韵的抽象画,三两下将它卷起,塞进怀里贴身藏好。接着,几乎是本能地,他拿起那块染血的齿轮碎片和晏的铁片,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搜寻,最后定格在墙角那盆半死不活、落满灰尘的绿植上。他冲过去,拨开表层干硬的泥土,将两样东西飞快地埋了进去,再胡乱将土掩好。
刚做完这些,那混杂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他阁楼的门外。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门传了进来,敲打在伯崖骤然加速的心跳上。
“开门。符文资源管理办公室,临时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