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举步维艰(2/2)
风吹过花海,花瓣飘落在它虚幻的魂魄上,穿过它的身体,轻轻地落在地上。
“有。”他终於开口,声音很低。
小虎竖起耳朵:“什么办法”
灵犀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远处的雪千寻,缓缓捋了捋鬍鬚。
“但她现在——还不够。”
“不够什么”小虎逼问。
“不够绝望。”
小虎愣住了。
灵犀目光深远:
“一个人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才会真正放下执念,去走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她现在心里还憋著一股劲,觉得靠苦修就能衝过去。
这股劲不碎,她听不进別的话。”
小虎沉默了。它低下头,爪子在地面上磨了磨,没有声音。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灵犀语气篤定:“快了。”
小虎没再逼问,有希望就行。
小白蜷在青石边,抱著膝盖,看著姐姐的背影。
她没听清灵犀和小虎在说什么,只听见风里那些低低的沉重声音。
她低下头,银色长髮垂落。
那缕紫发落在手心。
还剩下最后一缕。
“姐姐。”她在心里说,“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万不得已”
窗外,太阳又落山了。
第二十天,结束。
夜深了。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恰好落在安歌的床边。
雪千寻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一只手握著安歌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白天的灵力反噬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经脉里像塞满了碎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隱隱的疼。
她没有告诉小白。也没有告诉小虎与灵犀。
说了又怎样
他们帮不了她。
谁也帮不了她。
“安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我今天……又没有进步。”
没有回答。
“二十天了。我连那道壁垒都摸不到边。
灵犀说中天境不远了——
不远了,可我就是走不过去。”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指甲盖下的紫青色淤积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这双手,以前只会翻书、採药、给人把脉。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靠这双手去拼命,去衝破什么该死的壁垒。
“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在幽冥殿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用做。
义父会安排好一切。
修炼不需要。
我就看看书,种种花。
我那时候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她抬起头,看著南宫安歌苍白的脸。
“后来遇见了你。”
月光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安静得像一尊玉像,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几乎以为他已经……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心头就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宿命。
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经在替你难过。
好像我知道你一定会出事,一定会让我这样守著你。”
泪水夺眶而出,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压抑不住的、从心底涌出来的滚烫的泪。
“那时候。我还只是好奇……”
她攥紧了他的手,眼泪也未及抹去。
“现在我知道了。你心里装著宿命。
那些我还不知道的、压得你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就像……就像你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对不对”
烛火跳了一下,没有回答。
雪千寻忽然笑了,笑得苦涩。
“你看,我又在自言自语了。
你听得见吗你听得见也好,听不见也罢——反正我这些话,也只能说给你听。”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是凉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抬起头,声音变了——
不再是低落、不再是自怜,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近乎暴烈的决绝。
“安歌,你听好了。”
她盯著他的脸,一字一句。
“你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不管那个湖底下是什么,不管那个东西有多强——
你死了,我就下去把它撕碎,然后把你的魂魄从九幽里拽回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出来。
“我说到做到。”
窗外,风吹过花海,花瓣纷飞。
那声音沙沙……沙沙……,像远古的低语,又像是什么人在嘆息。
雪千寻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握著安歌的手,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隔壁房间,小白没有睡。
她蜷缩在被窝里,把被子蒙住头,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细细密密的疼。
“姐姐。”她在心里说,“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紫发又烫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小白闭上眼睛,身子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