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窥视者（2/2）

小林只看了一眼，血液就几乎要凝固了。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大约半人高的暗色“石头”。表面粗糙，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熔融状的痕迹。它静静地悬浮着，缓慢地自转，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但让人极不舒服的淡紫色光晕。

而在“石头”表面，那些孔洞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不断蠕动、闪烁着同样淡紫色微光的……东西。像是某种菌丝，又像是极其微小的、有生命的晶体。

这东西……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感”。不是强大，不是邪恶，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将周围一切“信息”和“秩序”都吸入、分解、重构的……“饥饿”感。

小林瞬间认出了这种感觉！虽然微弱了无数倍，形态也截然不同，但这种感觉的核心……和他最后在样本舱爆发的能量洪流边缘感知到的、以及更早之前在“帷幕”构造体和那些“金属垃圾”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冰冷的“秩序”侵蚀感，有某种本质的相似！

“这是……”小林的声音干涩。

“一块‘帷幕’低阶构造体的残骸。”女子走到观察窗前，背对着小林，声音平静地解释，“四十八小时前，在距离我们原定航线三光年外的一片荒芜星区被我们的侦察单位捕获。它当时处于半激活状态，似乎是在……搜寻什么，或者接收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小林。

“在你们获救后，我们加强了对这片星域的监控。这是捕获的第三块类似残骸。它们的活动模式显示出明确的目的性，像是在执行某种广域扫描和定位协议。而就在今天，在我们对‘星语’进行了一次特殊的频率探测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小林的表情。

“大约十五分钟前，这块一直保持静默的残骸，突然出现了强烈的能量反应，并试图向某个特定方向发送高强度信号。我们及时干扰并压制了它。但就在信号被切断的瞬间，我们检测到了那个覆盖全舰的……空间震动。”

女子的目光移回那块悬浮的“石头”。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块残骸在那一刻，不仅仅是在发送信号。它更像是一个……‘共鸣器’或者‘放大器’。它在‘回应’某个源头。而那个源头的‘呼唤’频率……与我们在‘星语’体内探测到的，所谓‘未知秩序频段’，有高度重叠。”

她再次看向小林，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

“现在，告诉我，赵小林先生。在你们逃亡的过程中，‘星语’指挥官，是否接触过，或者……以任何方式，‘连接’过类似‘帷幕’造物的核心？或者说，她手臂上的那些‘痕迹’，以及她后来表现出的异常能力……是否与‘帷幕’有关？”

她的问题像一把刀子，直接刺向了小林一直试图掩盖和模糊的核心。

星语与“帷幕”的“污染”融合，与“秩序基石”碎片的共鸣，与“源质”的绑定……这些信息，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一旦泄露，星语会面临什么？他们这些知情者又会面临什么？

小林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他看着观察窗外那块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残骸，又想起星语昏迷前左臂上狰狞的裂纹和那微弱却执着的金银光芒。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子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小林的心上：

“我们不是在追究责任，也不是在审判。我们是在评估威胁，寻找对策。‘星语’现在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也是一个潜在的……灾难源头。她的状况，她与‘帷幕’可能存在的关联，以及今天发生的‘共鸣’事件……所有这些，都意味着我们救回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伤员。”

她盯着小林的眼睛。

“她可能是一把钥匙，也可能是一颗炸弹。更可能……两者都是。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决定接下来怎么做。是为了保护她而对抗可能因此引来的所有危险？还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采取更‘彻底’的措施，消除这个不可控的变量？”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小林如坠冰窟。

“彻底”的措施……消除变量……

他们想对星语做什么？！

小林的心脏疯狂跳动，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保护欲在他胸腔里激烈冲撞。

就在这时——

呜！！！

那低沉悠长、穿透一切的空间嗡鸣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持久！

观察室里的灯光剧烈闪烁！观察窗外，那块“帷幕”残骸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紫光，表面的“菌丝”疯狂蠕动，整个“石头”开始剧烈地震颤，仿佛要从内部炸开！

“压制它！”女子厉声对通讯器下令，同时身体已经转向观察窗，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警惕和……某种奇异兴奋的锐利。

几乎在同时——

嘟！嘟！嘟！

刺耳的、最高级别的全舰警报，终于不再压抑，凄厉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广播里传来舰桥急促的、带着难以掩饰震惊的声音：

“侦测到超大规模空间翘曲！方位……就在我们正前方！距离……无法测定！能量读数……超出所有量表！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