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会面（1/2）
第二天的“上午”，哨站的模拟光照系统准时将柔和的“晨光”洒满C-7区。星语几乎在光线变化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她没有深度睡眠，身体和意识都处于一种浅层的、高度警觉的休憩状态。源自“源质”的力量缓慢流转，修复着透支的损伤，也维持着那种微妙而脆弱的内部平衡。
她没有耽搁，简单洗漱后，换上了一套“锁匙局”提供的、类似运动服的深灰色便装，材质柔软且有很好的温度调节功能。赤足依旧，冰冷的金属地板对她似乎没有影响。
九点五十分，C-7区的气密门滑开，雷克站在门外。他还是那副冷硬的姿态，黑色的作战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腰间挂着的武器和战术装备散发着冰冷的质感。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简短有力，“跟我来。”
星语默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通道里。脚步声被吸音材料吞噬，只剩下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沿途经过几道需要权限验证的闸门，雷克刷了他的高级权限卡，星语注意到，这些闸门的开启记录恐怕都会被详细留存。
会面室位于哨站的生活保障区，靠近医疗翼。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被一面单向玻璃隔成两半。一边是星语和小林即将使用的空间，有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墙壁是温和的米黄色。另一边显然是观察室，此刻玻璃是不透明的。
雷克在门口停下，对星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示意她桌上的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戴上它。非伤害性约束与监控装置。会面期间，不得取下。”
星语看了一眼那手环，没说什么，拿起戴在了右手腕上。手环很轻，贴合皮肤后自动收紧到一个舒适但无法轻易挣脱的程度，表面亮起一圈微弱的蓝色指示灯。
雷克点点头，按动通讯器：“可以带人进来了。”
另一侧的门打开，小林被一名穿着制式军服、面无表情的士兵带了进来。他看起来比在破船上时精神了一些，换上了干净的联盟士兵作训服，脸上也多了点血色，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和焦虑。看到星语，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主管！你……”他上下打量着星语，尤其是她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左臂，脸上露出混杂着欣喜和困惑的表情。
“我没事，小林。”星语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坐。”
两人在桌边坐下。带小林进来的士兵退了出去，和雷克一起站在了门外。单向玻璃的那一侧，星语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目光正透过玻璃注视着他们，还有各种传感器在无声地工作。
“你们……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小林压低声音，看了一眼星语手腕上的手环，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单向玻璃。
“在谈判，也在观察。”星语简短地说，她不想在这里透露太多细节，隔墙有耳，“我的情况特殊，他们需要时间评估。你们呢？他们怎么安排你们的？”
小林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获救后，他们被带到了哨站另一端的“访客区”，那里条件比C-7区差一些，更像是军营宿舍，但有基本的食宿和医疗保障。所有人都接受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和多次问询，主要是关于基地陷落和逃亡路上的细节。没有人受伤，但精神压力很大，对未来充满不确定。
“……他们昨天通知我们，说会分批安排我们转移去后方基地，进行心理康复和……‘适应性调整’。”小林说到这里，语气有些迟疑，“还说会根据个人意愿和评估，安排后续的去向，可能是退役，也可能是转入其他安全岗位。但我觉得……他们好像不太想让我们再接触战斗或机密任务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锁匙局”不可能让这些知晓部分内情（尽管是破碎的）的普通士兵再回到常规部队。
“这是好事，小林。”星语看着他，“你们经历得够多了。去后方，过平静的生活，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可是主管你……”小林急道，“你还要留在这里？跟他们……”他指了指单向玻璃，意思不言而喻。
“我的情况不一样。”星语轻轻摇头，“我需要留在这里，弄清楚一些事情。关于‘帷幕’，关于我们遇到的那些……东西。这或许是我们，甚至更多人能活下去的关键。”
她顿了顿，看着小林年轻而担忧的脸，语气更缓了一些：“听着，小林。出去以后，忘记关于我手臂的异常，忘记样本舱，忘记星云里那个‘眼睛’，也尽量少提‘帷幕’的具体细节。就当那是一次可怕的、但已经过去的灾难。好好恢复，然后去过自己的生活。这是命令，也是……我的希望。”
小林的眼眶微微红了，他用力点头：“我明白，主管。可是……你要保重。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他指的是雷克等人），还有那些便装的……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长官或者伤员……”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物化”感。
“我知道。”星语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心理准备。记住我的话，保护好自己，也……替我看着点其他人，尤其是那几个伤势还没完全好的。”
“我会的！”小林挺直了背。
会面的时间过得很快。三十分钟的提示音在房间里轻轻响起。
星语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小林：“去吧。好好生活。”
小林也站起来，郑重地向她敬了一个军礼——尽管星语现在已经没有正式的军职，但这礼敬的是那段生死与共的经历和那份未尽的职责。
星语微微颔首。
小林被门外的士兵带走了。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星语一眼，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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