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遥远的回响（1/2）
星语那份“偶然发现”的记录，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在“锁匙局”内部激起的涟漪，比她预想的更大一些。
艾米莉博士在收到记录后，几乎是立刻就调取了哨站外部传感器阵列在对应时间点的原始数据流。作为顶尖的信息分析专家，她很快就确认了星语没有撒谎——那个信号碎片确实存在，虽然微弱到几乎被噪音淹没，匹配度也低，但其异常特征与推演中的“噪声”的相似性，无法用纯粹的巧合来解释。
更让她心惊的是，经过更精细的溯源分析（动用了哨站更强大的定向探测阵列进行回溯扫描），她发现那个信号并非孤例。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内，从大致相同的方向（指向空洞区深处），传感器阵列其实陆陆续续捕捉到了数次极其微弱的、特征类似的信号残响。只是因为信号太弱、太破碎，且出现得毫无规律，才被自动过滤系统归类为“无法识别的环境背景扰动”，没有触发警报。
直到星语设定了那个极其宽泛、近乎“蛮力”的扫描任务，才意外地将这些分散的碎片“捞”了出来，拼凑出了一点模糊的轮廓。
“不是偶然。”艾米莉博士在紧急召开的委员会内部会议上，斩钉截铁地汇报，“有某种东西，在空洞区方向，持续地、间歇性地发射着这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信号。信号特征与我们在推演中‘激发’出的‘噪声’高度相关。这意味着，要么我们的推演模型无意中模拟了某种真实存在的‘激发-响应’机制，要么……那个区域的‘帷幕’残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本身就与这种信号源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推演中发现未知变量是一回事，在现实宇宙中捕捉到与之相关的、持续存在的异常信号，则是另一回事。这极大地提升了S-44扇区（或者说空洞区相关区域）的神秘性和潜在风险等级。
“能确定信号源的具体位置或性质吗？”本杰明博士问。
“不能。”艾米莉博士摇头，“信号衰减得太厉害，传播路径上干扰太多，只能确定大致方向在空洞区深处，距离可能非常遥远。至于性质……完全未知。它不像‘帷幕’的标准通讯，不像自然现象，也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文明信号。”
“星语呢？她对这个发现有什么看法？”薇拉问。
“我询问过她。她的回复很谨慎，表示这只是个偶然的低匹配度发现，需要更多数据验证。但她私下通过研究申请系统，提交了一份新的请求——希望获得更高权限，访问哨站历史环境监测数据库中，所有与空洞区方向相关的、未被解析的‘异常扰动’记录，她想尝试进行更大时间跨度的模式分析。”艾米莉博士调出申请记录。
“批准她有限度的访问。”本杰明博士略一思索后决定，“给她过去一年的相关数据摘要，核心原始数据不必开放。同时，加强对她这次‘自主研究’的监控和数据流向追踪。我们需要弄清楚，她到底是真的‘偶然’发现了什么，还是……她本身就对这些信号有所感知或预期。”
薇拉点头记录。
“那关于她的提案……”雷克依旧关注行动安全。
“继续搁置，但研究优先级提升。”本杰明博士做出了决定，“将S-44扇区及关联信号列为‘锁匙局’新的重点监测和分析目标。调动更多资源，对该方向进行长期、隐蔽的观测和信号捕捉。同时，重新全面评估空洞区的历史档案和所有已知异常事件，寻找可能与此相关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至于星语……既然她对这方面表现出了‘兴趣’和‘能力’，我们可以适当引导。艾米莉，你负责与她进行更深入的技术交流，看看能否从她那里获得关于这些信号或‘帷幕’协议的更多独特见解。但要把握好度，不要让她察觉到我们真正的关注点已经转移。”
“明白。”艾米莉博士应道。
会议结束后，“锁匙局”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围绕着这个新出现的“谜题”加速运转。更多的观测资源被调动，更复杂的分析模型被建立，关于空洞区的尘封档案被重新调出。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星语，则在C-7区里，安静地接收着艾米莉博士发来的、经过筛选和摘要的环境监测数据，开始了她新一轮的“研究”。
她像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在浩瀚而杂乱的数据沙漠中，筛选着与那神秘信号可能相关的每一粒沙砾。
她知道，“锁匙局”的视线已经被成功引向了空洞区，引向了那个神秘的信号源。她的第一步计划——重新唤起他们对S-44扇区（及相关区域）的兴趣，并将自己置于这个研究焦点的“合作者”位置——已经初步达成。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锁匙局”对她的监控和试探只会加强，绝不会放松。
而且，那个神秘信号本身，也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她的好奇与警惕。那到底是什么？“帷幕”的另一种隐秘通讯？某个失落上古文明的遗迹回响？还是……别的，更加难以想象的存在？
就在星语沉浸于数据分析和与“锁匙局”的无声周旋时，在遥远得几乎无法用常规距离衡量的宇宙另一端——
一片被狂暴的恒星风暴、破碎的星云残骸以及扭曲的空间裂缝所笼罩的荒芜星域深处。
一艘船，正在艰难地航行。
那不是联盟或任何已知文明的制式舰船。它的外形粗犷、棱角分明，像是用无数种不同型号、不同年代、甚至不同文明的飞船残骸粗暴地焊接、拼凑而成。船体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焦痕、撞击的凹陷和临时修补的粗糙焊疤。几门造型古怪、看起来像是自行改装过的炮塔，从船体各处狰狞地伸出，警惕地旋转着，监视着周围充满敌意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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