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2/2)
她轻笑,“将你们尽数葬在此地,武林盟……自然也就没了。”
话音未落,青石上那道玄色身影已凌空而起。
天魔琴横在怀中,她侧首看向赢宴,唇角漾开一抹淡若晨雾的笑:
“义弟,看仔细了——姐姐教你,什么叫斩草除根。”
义弟?
赢宴尚未咀嚼出这两字的分量,琴声已如疾雨倾泻。
“铮铮——嗡嗡——”
弦震如浪,五色剑气自琴弦迸射,层层叠叠漾开,恍若投石入湖激起的无穷涟漪。
“咻!咻!咻!”
剑气过处,人影如刈草般倒下。
腰身断裂,头颅滚落,残肢与鲜血泼洒成一片猩红的沼泽。
贝海石面色惨白踉跄后退,渡难和尚怒吼前冲,却被两道交错的音刃掠过脖颈——
那颗光头滚落尘土,双目圆睁,望着自己无头的躯干缓缓跪倒。
琴音未绝。
血色漫过荒草,渐渐汇成细流。
扫帚破空的声音仍在持续,试图抵挡那催命的琴弦震颤。
武林盟五千之众,仅在琴魔起手的第一段音律间,便已折损大半。
余下两千人瑟缩于山崖石隙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们早已察觉,无论向前、退后或是腾空而起,但凡挪动半步,立时毙命。
贝海石内力沉厚,所修“八荒六合掌”
已至化境。
硬接两道琴音后,他折扇一振,声贯山谷:
“天机阁今日之辱,贝某记下了!六指山琴魔,待我回禀阁主,他日必来与你分个生死!”
话音未落,人已借势倒掠而出,如孤鹜投向远天残云。
幸存者仰首望去,又是惊惧又是绝望。
“连贝先生这等修为,也不过勉强自保……我等岂有生路?”
“琴音锁魂,动即死——谁还能走脱?”
然而,就在贝海石身形即将没入云霞之际,琴魔忽而侧首,对身旁的赢宴低语:
“看好了,这招名为‘八音穿心’。”
她右手轻按琴面,自首弦至末弦逐一勾起,直至八弦俱张如满月——
骤然松指!
“嗡——铮——”
八色音波拧作一股,赤橙黄绿青蓝紫黑交融流转,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杀气,破空追去。
贝海石背心一寒,回身挥扇欲挡,却觉那道杀气如虚影般透体而过,竟无半分痛楚。
他怔了怔,随即纵声长笑:
“区区八音,不过如此!我贝海石——”
笑声未绝,人已再度腾身。
一步、两步……七步踏出,云霞已在指尖。
第八步刚起,体内忽传来细微碎裂之声。
紧接着,苍穹之下炸开一团绯雾——
那位天人境圆满的强者,连同他手中千年寒玉炼成的折扇,一并化作齑粉,纷纷扬扬洒入暮色。
赢宴瞳孔骤缩,袖中的手无声握紧。
赢宴仰头望向天际那道身影,心中迷雾翻涌。
那被世人称作六指琴魔的女子,究竟与自己有何牵连?
她的修为已至如此境界,为何偏偏唤他一声义弟?
……
崖壁西侧,扫地僧领着残余的两千余人蜷缩于角落,无人敢稍动分毫。
多数人已伏跪在地,向着空中那抹身影哀声乞怜。
六指琴魔广袖轻拂,那具通体乌黑的天魔琴自半空盘旋而下,稳稳落在赢宴脚前。
她凌空转身,衣袂如云,容颜清绝似不染尘烟。
“义弟,可看明白了?”
赢宴眉头微蹙:“招式暂且不论——你究竟是谁?与我又是何关系?”
六指琴魔翩然走近,将怀中那具漆黑古琴递入他手中。
“这武林至尊之器,本就该属于你。”
赢宴怔然无言。
旁侧的邀月与黄蓉早已睁大了双眼。
“天魔琴乃是天阶神兵,她就这般赠予相公了?”
黄蓉压低声音,难掩惊诧。
邀月目光流转:“确然蹊跷。
这位江湖中传说般的人物,为何突然现身相助?”
“瞧相公神色,恐怕亦不知其中缘由。”
赢宴凝视着眼前女子:“请说清楚。”
“你可曾想过,为何在雨府备受冷落?为何雨闲待你疏淡如陌路?又为何关于生母的讯息半点也无?”
六指琴魔语声转沉,“只因你并非雨闲亲生骨肉。”
“什么?”
赢宴心神一震——他虽承继了这身躯的记忆,却从未触及如此秘辛。
“你此言何意?”
“还唤我六指琴魔?”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怅然,“我乃你义姐。”
“义姐?”
“你亲生父母,昔年隐居于巴山深处。
他们将天魔琴练至化境,却引来江湖群狼觊觎。
各派联手围剿,血战数昼夜……二人竭尽全力,仅能将你我送至战圈边缘,自身却再未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