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2/2)
院中灯火昏黄,映出两道褴褛身影。
女子衣上血污混着泥水,发丝凌乱贴在苍白的颊边——竟是岳灵珊与宁中则。
赢宴目光扫过,却在看见岳灵珊怀中襁褓时骤然一凝。
他从未与她同房。
这孩子从何而来?
袖中手指微微收拢,他压下翻涌的思绪,声线平淡如常:“怎么回事?”
宁中则踉跄上前,嗓音干裂:“求大人……先给孩子寻口奶水,孩子已饿了两日……”
“雨大哥!”
岳灵珊亦扑到跟前,将襁褓托起。
赢宴静默片刻,终是挥了袖:“进内室再说。”
赢宴示意两人入内。
宁中则与岳灵珊紧随他踏入厅中。
黄蓉上前接过婴孩,用绢帕轻轻拭去孩子额间混着雨水的血渍,抬眼望向小昭几人。
小昭摇了摇头。
“我……没有奶水。”
“我也没有。”
“我也是。”
李寒衣当即朝外吩咐:“速去城中寻一位乳母来。”
赢宴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宁中则与岳灵珊脸上。
“带着一个婴孩来找我,是何用意?这是你们谁的孩子?”
“不,不是的!”
岳灵珊急忙摆手,“雨大哥误会了,这孩子既非我的,也非我娘亲的。”
赢宴眉头微蹙。
“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我们自华山启程,本想将诸事安排妥当后便来雪月城寻你。
途经天水郡时,在天水山中撞见几名女子遭人**。
她们的身份尚未问明便已丧命。
其中一人临终前将这孩儿托付给我们,嘱我们务必交到你手中。”
黄蓉心细,闻言立即探向婴孩的襁褓。
在贴近心口的夹层里,她摸出一封薄信。
“相公,这里有封信。”
宁中则与岳灵珊一路奔逃,惶急中竟未察觉此物。
赢宴接过信。
信封上空无一字。
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军中常见的糙黄纸笺。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未有落款。
“赢宴,你这混账!你的孽种自己养,老娘没这闲工夫!”
赢宴骤然起身。
他一把扣住岳灵珊的手腕:“交给你孩子的那人,究竟是何模样?”
“似乎……像是名女卫。”
宁中则在一旁低声补充:“应是中军大营的士卒,我瞥见她腰间悬着令牌。”
赢宴心头一沉。
中军大营……江玉燕?这般口吻,确像她的手笔。
可她为何连姓名都不肯留下?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忆起前次前往中军大营的情形——江玉燕始终倚在椅中,不愿起身,身形似有些臃肿。
那时她说身子不适,莫非……
赢宴猛然转身,自黄蓉怀中接过孩子。
明黄的襁褓已被血污浸得斑驳。
他一层层解开系带,直至最里层那件小小的衣衫显露出来。
那件小衣裳的料子,赢宴一眼便认了出来——是江玉燕常穿的云锦缎子,如今却裁成了婴孩的尺寸。
他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俯身将襁褓拢入怀中,胸膛里涌起的热潮几乎要冲破喉咙。
“是我的孩儿……”
他低语着,忽然仰头放声大笑,“师姐!蓉儿!你们看,这是我赢宴的儿子!”
满屋的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谁也不知这孩子从何而来,又是谁为他诞下了这血脉。
唯有六指琴魔竟比赢宴更激动,一个箭步抢到跟前,声音都变了调:“奶娘呢?快去寻奶娘!”
门外有人急报:“城中已请来几位乳母。”
赢宴却一拂袖:“那些寻常妇人怎配哺育我儿?寒衣,上月从北山擒来的那只母虎何在?”
“还关在后院笼中。”
“正巧它才产崽,乳汁最足。
快去取虎乳来!”
赢宴眼底掠过一丝炽热,“我赢宴的儿子,须得以虎乳喂养,方养得出啸聚山林的魄力。”
六指琴魔已小心翼翼接过婴儿,褪去那件染血的旧衣,又解下自己绒袍将孩子裹紧。
她眉梢眼角俱是掩不住的喜色,仿佛这婴孩是她亲生的一般。
李寒衣也忙不迭跟着她往后院去,小昭与盈盈紧随其后,一行人竟似簇拥着自家骨肉般殷切。
赢宴立在原地,笑意渐渐凝在唇边。
若这真是江玉燕所生……她怎会轻易将孩子送来?
除非——出了不得不托付的变故。
“路上截杀你们的,究竟是何人?”
他骤然转身。
“雨大哥,我们实在辨不出来历。”
“依老身行走江湖数十年的眼力,”
宁中则沉声道,“那批人马的做派,倒像是武林盟的手笔。”
“武林盟……”
赢宴齿间碾过这三个字,忽又摇头,“不对。
江玉燕若派人送子,绝不止这点护卫。
除非她的兵马另有大用——在打仗?是了,必是战事吃紧!中军大营出事了!”
他倏然抬声:“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