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2/2)
念头一转,她又暗自苦笑:凶又如何?她自己不也是这般性情。
或许赢宴,生来便是她的克星。
一阵疼痛自周身泛起,她轻轻吸了口气。
一声轻咳在寂静中响起。
赢宴骤然睁眼。
“醒了?”
江玉燕的视线飘向别处。
“那些宋兵呢?”
“一个不留。”
“我昏了多久?”
“一天两夜。”
“这一天两夜……你一直在这儿?”
“连姿势都没变过。
现在这胳膊,半分也抬不起来了。”
江玉燕眸光微漾。
她用右臂撑起些身子,朝旁边挪了挪。
“你动动手臂试试。”
“动不了,得缓一缓。”
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定定落回赢宴脸上。
“你向来不喜我,何必做到这般?”
赢宴正竭力催动右臂气血流转。
约莫十息之后,关节处传来一声轻响,手臂才缓缓抬起。
动作牵动时,他眉心骤然一蹙。
江玉燕回头看去,只见他腋下竟有一道刀伤,血污早已将衣料与皮肉黏连在一起。
伤成这样,他竟一直未作处理。
她心头蓦地一酸。
“疼吗?”
“不疼。
比起你受的,算得了什么。”
“你倒知道?没良心的……”
话音未落,江玉燕的眼泪已夺眶而出。
赢宴手臂稍缓,便展臂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住。
“都怪你……都怪你!”
江玉燕攥拳捶打他的肩,“是你害我至此……都是你害的!”
她语声哽咽,随之咳了起来。
咳嗽牵动周身伤口,疼得她面容微微扭曲。
赢宴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江玉燕眼神一慌,欲别开脸——
他却在这一刻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她抬手想推,却被他低声止住:“别动。”
那举起的手,终是缓缓垂落。
夜雨滂沱,敲打着窗棂。
在这湿漉漉的温柔里,两人的唇齿相依了将近一刻钟。
许久,江玉燕偎在他怀中,身上的痛楚似乎淡去了许多。
“你真是个坏人。”
“你江玉燕又何尝是善类。”
“便不是善类,也未让你这般欺侮。”
“谁让你当初扬言要阉了我。”
“那不过是吓唬你……我岂会真动手?若真伤了你,我那侄女怕是要与我拼命。
谁知你竟当了真……那段日子,你是不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
“你为何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江玉燕沉默着。
赢宴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我在问你话,为何要留下他?”
“我不想说。”
“让我来替你说。
你这般的女子生来桀骜,像只难以驯服的小兽,可既已在我身边低头,心中怕是早已有了我的位置,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自作多情!绝无可能。”
“怎会不可能?世间哪有女子愿为不爱的男子孕育生命。”
“那你呢?你且老实说,为何始终与我针锋相对?你就这般厌憎我?”
赢宴凝视着她的眼睛,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缓地落在她耳畔:
“错了。
正因在意,才要与你较量。
你该清楚我赢宴是何等人物——宋、周、南越、西域、蒙古,谁不知晓我的名号?冒犯我的人,从无善终。
可我虽与你相争,何曾真正对你下过死手?”
“再看这周国朝堂,你的皇帝侄儿、太后、满朝文武,几乎皆听命于我。
但我仍将你江玉燕放在周军统帅之首。
你可知这是为何?”
江玉燕唇间微颤,没有作声。
“若我不曾将你放在心上,纵使你武功再高,也早已死了许多回。”
泪水无声地从江玉燕眼角滑落。
赢宴以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
“别哭了,这模样可不像你。”
“孩子……现在何处?”
“在雪月城,一切安好。
那儿有只凶悍的母虎正替他觅食。
将来长大,怕是比他爹娘都要厉害。”
“哪有让母虎哺育孩儿的?你这父亲当得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