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双阵赌死生,一役倾三边(续)(1/2)
第二步,波次重骑凿阵。
六百轻骑牵制未歇,杨道庆即刻投入第一梯队六百半具甲突骑。
铁蹄轰地,重甲突进,直指方阵正面!
战马踏碎血泥飞溅,重甲骑兵马刀挥劈之间,前排步卒纷纷倒地,长矛戳刺铁甲的闷响、濒死的嘶吼连成一片,被铁骑冲撞垮塌的阵线处,人尸马尸层层摞在一处。
延绥精兵纵然老练,也挡不住精锐铁骑轮番冲撞。
张应昌方阵正面连连凹陷、局部挤压变形,阵线摇摇欲倾。
久经战阵的张应昌瞬间判明利害。
再硬扛被动冲撞,阵型必碎。
他当机立断,下出老将最稳妥的守阵指令:
“全军缓步后撤!收阵、缩距、加厚纵深!”
令旗挥动,号角传阵。
偌大空心方阵,开始有序后撤、收拢压缩、由宽变密、由散变凝。
静止严整的方阵无敌,正在移动、重组、缩阵的方阵瞬息最虚!
全军士卒移步换位、队阵重组、号令衔接短暂脱节。
就是这短短数息空档——
混在左翼兵丛里的两名管队、一名哨官扯嗓大呼:
张协台跑了,前队散了,再留送死!
一语落地,击穿全军心底最后的防线。半日血战死伤枕藉、无饷无赏、身心俱疲,士卒本已厌战,流言一出,军心登时崩解。
士卒迟疑、止步、回望、慌乱。原本整齐有序的后撤,瞬间变形、停滞、错乱。
张应昌暴怒,亲率身边家丁往来驰突,连斩十数乱兵!
刀落血溅,被斩兵士尸首滚落尸堆,可溃兵四下奔逃,到处都是慌乱奔走的身影,哀嚎与喧哗彻底盖过主将喝骂。
可三百家丁,镇得住近处数十人,镇不住数千人心崩乱!
杨道庆双目凛冽,亲手抓住转瞬即逝的决胜战机:“第二梯队突进!全军破阵!”
最后六百半具甲突骑预备队尽数杀出!
千二重甲铁骑前后叠阵、波次连环,趁着敌阵缩阵混乱、人心大乱的空隙,轰然凿入方阵裂口!
铁骑顺着缺口向内席卷,刀矛纵横,溃兵无处躲闪,成片倒在铁蹄与兵刃之下,血水顺着阵沟缓缓流淌,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血潭。
延绥镇第一精锐奇兵营,非战阵击破,实军心自溃!
阵形彻底撕裂、首尾断绝、全线大乱。
杨道庆不追逃卒、不贪首级,铁骑直冲张应昌主将大纛,摆明斩首擒将。
张应昌麾下延绥奇兵虽是三边头等精锐镇兵,损耗由朝廷承担;
三百家丁是自养私产、立身本钱,不肯抽调家丁回身拦堵铁骑、帮奇兵收拢阵线;
眼见突骑迫近旗门,索性在家丁死护之下弃旗突围,官军左翼彻底崩盘。
全军无饷无恩、久疲无恤、苦战难获实利之时,终究不能死战。
左翼延绥精锐奇兵营全盘溃散,陈永谟中军左侧彻底完全裸露,整条防线先天残缺,战场主动权彻底落入费书瑜之手。
费书瑜指尖叩着镜筒,紧绷半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缓,鏖战至此,大势已定。
左右两翼双线苦战整整两个时辰,两边都惨、两边都到极限。
唯一区别:官军张应昌部先崩,刘彦虎部死兵撑住。
杨道庆破左翼、不贪追击,留少量兵马清剿溃散奇兵余部,亲领骁骑主力横穿战场直扑空虚官军中军;
李昌平即刻带步军与火器兵横向列阵,彻底封死苑攀龙回援通路。
苦撑整日的刘彦虎瞬间转守为攻,全军压上,死死缠住苑攀龙四千主力,令其寸步难移。
费书瑜亲督中军稳步碾压,正面逼压陈永谟单薄本阵。
官军中军四面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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