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困兽之斗(1/2)
马权说出“要么死”之后,巴特尔并没有立刻动手。
老巴站在那里,冰甲上的蓝色光晕缓缓流转,看着马权的眼睛,他在找东西——
找犹豫,找恐惧,找任何一丝可以让他确认“这个独臂男人存在的虚张声势”的痕迹。
找了大概三秒。
还是没找到。
巴特尔抬起右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下来。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桌上放下一把刀。
冰牙帮的人从两侧废墟里涌出来。
不是冲锋——是在收网。
左侧废墟二楼的窗口里,两把自制猎枪的枪管同时伸出来,枪口对准了队伍的正中间。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扛锤子的第一个跳下来,落地时锤头砸在冰面上,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堵在退路上的那十个人同时往前压,铁管、砍刀、钉着钉子的木棒——
脚步声在冰面上踩出一片密集的嘎吱声。
三十多个人。
七个残废。一个小孩。
巴特尔没有动,他站在通道中间,双手重新抱在胸前,他要看看这群残废在被围杀的前三十秒里怎么应对。
三十秒足够巴特尔判断出这支队伍的战斗习惯——
谁会最先扛不住,谁会掩护谁,谁会在绝境里爆发出不该有的力量。
然后老巴再出手,一击致命。
就像在冰原上猎冰熊——
先放狗把熊围住,等熊累了,再上去一矛捅进腋下。
但巴特尔没有算到一件事。
这群残废、并没有散开。
马权在巴特尔抬手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逃跑——
是归位。
马权退到队伍正前方,铁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
十方从马权的右侧靠上来,左臂兜着刘波,右臂垂在身侧,金刚乏身的裂纹在皮肤表面泛着极淡的古铜色残光。
火舞从左侧靠上来,短刀拄地,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但她站的位置刚好能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小月。
阿昆把李国华推到队伍中间,自己站在左后侧,弯铁管横在身前,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包皮站在右后侧,离其他人还是那三步——
但这次包皮没有再往后退。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僵得像一根铁棍,但包皮把右脚往前挪了半寸,重心压在了前脚掌上。
大头蹲在队伍正中间,平板举在面前——
屏幕是黑的,但大头不需要屏幕,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快速扫过两侧废墟的窗口和缺口,嘴里念念有词。
“左侧二楼两个枪手,换弹间隙至少有四秒。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四个——扛锤子的下来了,还剩三个。
后面十个人,阵型太密集,最前面三个拿的是短家伙,铁管和砍刀,够不到我们——”
大头的话还没说完,第一声枪响了。
左侧废墟二楼窗口喷出一团白烟。
自制猎枪的子弹不是制式弹头——
是碎铁砂混着铅粒,打在冰面上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浅坑。
弹着点离十方不到半步。
十方没有躲避。
不是来不及躲——
是根本不用躲。
那枪本来就是试探,打不中人。
“他们在先试枪。”大头说,“下一轮会集体开火——”
第二声枪响打断了计算。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另一个枪手开了火。
这次不是碎铁砂——
这是一颗自制的铅弹,打在十方胸口。
铅弹在接触到金刚身皮肤的瞬间变形、压扁,然后弹开。
十方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被子弹推动的——
是金刚身功法在承受冲击时本能地绷紧了胸口的肌肉,那些从胸口蔓延到腹部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又扩大了半寸。
裂纹边缘的皮肤从微红变成了暗红,毛细血管在功法反噬下又破了一批。
“过不去。”十方说。
声音很低,嘴角溢出一丝血。
不是内伤——
是咬碎了后槽牙附近的肉。
火舞开始行动了,她拄着短刀单腿往前蹦了一步,右手从刀柄上抬起来,五指张开。
掌心里,空气在极低温下开始扭曲——
不是异能恢复了,是她在榨。
榨干涸的风暴核心里最后残留的那一点点气流。
掌心的气旋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火舞在压缩——
把那股气流压成极细极薄的一层,然后甩出去。
不是风刃。
风刃需要异能支撑,火舞已经放不出来了。
这是一道气流在干扰——
不强,但够快,够准。
气流打在左侧废墟二楼窗口的边缘。
窗口那个枪手刚换完子弹,正把枪管伸出来——
气流打在他枪管上,力量不大,但刚好让枪管偏了两寸。
他扣下扳机,子弹打在十方左侧三步远的冰面上,溅起一片冰屑。
“左边废了一个!”火舞喊。
声音沙哑,但语速极快。
“换弹四秒——”
“右边!”大头接上,“扛锤子的要冲过来了!”
扛锤子的从右侧废墟底层冲出来。
锤子拖在身后,锤头在冰面上刮出一道白痕。
他不是冲向十方——
是冲向火舞。
这家伙看到了,火舞刚放完气流干扰,右膝的肿胀让她在那一瞬间重心偏了半寸。
也就是这半寸——
这家伙判断火舞能被打中。
锤子从身后抡起来,划过一道弧线,砸向火舞的肩膀。
火舞没有躲。
不是来不及——
是不用躲。
阿昆从火舞身侧闪出来。
左腿虚点在地,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但阿昆的上半身动得比谁都稳。
弯铁管从下往上撩——
不是硬挡锤子,是打在锤柄上。
锤柄是木头做的,被弯铁管打中之后往右侧偏了三寸,锤头从火舞耳边擦过去,砸在她身后的冰面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碎冰溅在火舞脸上,她没有眨眼。
阿昆的铁管在击中锤柄的同时弯了——
又弯了大概五度。
现在已经弯了快二十度了,再弯一次就要断。
但阿昆没有收手。
他把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松开,往下移——
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拔刀。
刀尖从下往上,刺进扛锤子的右臂腋下。
不是心脏——
是肌腱。
扛锤子的右臂肌腱被切断,手指松开,锤子掉在冰面上,砸出沉闷的一声响。
“一个!”阿昆喊。
他拔出短刀,刀尖带出一串血珠。
雪珠在极冷空气里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叮叮当当砸在冰面上。
扛锤子的捂着右臂往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碎砖堆里。
“后面压上来了!”大头的声音突然拔高,“三个人——
铁管、砍刀、木棒——
十方左边!”
十方转身。
右臂垂着,左臂还兜着刘波,转身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挥铁管砸在十方左肩上。
金刚身的残存功法在肩膀上凝出最后一层极薄的古铜色光晕,铁管砸上去,光晕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十方闷哼一声,左肩的旧伤口崩开了,血从袈裟的破洞里渗出来。
但十方没有后退,他借着被砸中的力量往左侧转了半圈,用身体的侧面挡住第二刀——
那把砍刀砍在他肋骨上,金刚身的龟裂纹路在刀锋下又扩大了一圈。
第三下是木棒,打在他后背上,木棒断了。
十方站在原地。
“过不去。”十方又说了一遍。
嘴角的血从一丝变成了一条线。
刘波在十方的肩头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吵醒的——
是被十方身体里的震动叫醒的。
十方每挨一下,金刚身功法就会本能地紧绷一次,那股震动从肩膀传到刘波身上,像有人在敲一面快要碎了的钟。
刘波的眼眶里,那层褪得只剩眼白边缘一圈极淡靛蓝的光膜,在睁眼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异能恢复了——
是在回光返照。
刘波的右手从十方肩膀上抬起来。
那只手在辐射灼伤之后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骨甲碎片从裂纹里冒出来,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蓝色。
刘波咬牙——
嗓子发不出声音,但嘴唇在动。
能撑住,他不需要别人撑,他自己还能打。
蓝焰从刘波掌心涌出来。
不是以前那种大范围的爆发——
是极细极短的一杆短矛。
短矛的长度只有半臂,焰色不是炽蓝,是淡蓝,像是快要烧完的煤气灶上最后一点火苗。
但也就这一点火苗在极冷空气里燃烧的瞬间,把周围所有人的脸都照亮了。
刘波把蓝焰短矛掷出去。
不是掷向扛锤子的——
是掷向堵在退路上最前面那个拿铁管的人。
短矛在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蓝色弧线,贯穿了那个人的肩膀。
不是刺穿——
是烧穿。
蓝焰在接触皮肤和破布的瞬间点燃了目标的表面,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
那个人惨叫一声,铁管脱手,跪倒在冰面上。
膝盖磕在冰面上,发出骨裂的闷响。
“两个!”大头喊。
刘波的右手又抬起来了。
骨甲碎屑在掌心凝聚——
又要凝聚一杆短矛。
但刘波的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在快速褪去,从眼白边缘往瞳孔方向消退,像是被人用橡皮在擦。
每一次凝聚蓝焰,都在消耗他身体里最后的那一点辐射残留。
这点残留用完了,刘波也就彻底是一个普通人了——
不,比普通人还惨。
普通人至少还能站起来。
“刘波你省着点——”大头喊。
刘波没听。
第二杆蓝焰短矛掷出去,打中了右侧废墟底层探出脑袋的一个枪手。
短矛擦过枪手的脸侧,没打中要害,但蓝焰点燃了他缠在头上的破布。
枪手惨叫着从废墟底层滚出来,在冰面上打滚,破布上的蓝焰在冰面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三个!”大头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包皮动了。
没有人叫他。
是包皮自己动的。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僵得像一根铁棍。
但包皮没有用机械尾——
机械尾已经废了,他用的是腿。
跛着的右腿在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往前冲了三步。
不是冲向敌人——
是冲向敌方身侧。
一个冰牙帮的人绕到了十方右侧——
那里是十方的盲区,右臂废了之后右侧的防御全靠队友补位。
这个人手里拿着把生锈的砍刀,刀尖对准了十方右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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