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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夫妻反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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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夫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曼娘那双眼睛——那双在文远背后,冷冷盯着他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爷……我、我只是个看病的……”他最终喃喃道,“病人怎么治,用什么药,都是家属定的……人最后怎么走的,那也是天命……”

“好一个天命!”文远突然暴喝,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曼娘后退一步,脸色终于变了。

“滚。”文远指着门口,手在发抖,“你给我滚出去。”

刘大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抓起药箱,几乎是逃出了前厅。

厅里只剩下文远和曼娘两个人。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光斑像是碎裂的镜子,映着两个人对峙的身影。

“你现在满意了?”文远转过身,眼睛血红,“找来这么个废物,演这么一出拙劣的戏。曼娘,你是不是觉得我李文远是傻子?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怀疑过?”

曼娘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她脸上那层温柔的假面终于彻底剥落,露出

“老爷既然早就怀疑,为什么不早问?”她反问,声音里带着讥讽,“七年了,您有七年时间可以查,可以问。可您选择什么?选择相信我,选择把这个家交给我,选择和我生儿育女。现在突然翻旧账——老爷,您不觉得太晚了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文远脸上。

是啊,他为什么不早问?

因为不敢。因为潜意识里知道,一旦稳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崩塌。这个男人,这个看似风光的文远老板,骨子里是个懦夫。他宁愿活在虚假的平静里,也不愿面对血淋淋的真相。

“我是瞎了眼。”文远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绝望的自嘲,“我瞎了眼,才会信你。”

“不,老爷没瞎眼。”曼娘走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您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路。当年珍鸽病重,您不去看她,是因为怕被传染吗?不,您是怕看见她那副样子,良心不安。后来她‘死’了,您不去送葬,是因为忙吗?不,您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个您辜负了的女人。”

“您娶我,宠我,把家里大权交给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好,而是因为我能让您忘记愧疚。我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能给您生儿子,能在外面给您挣面子。而我做的那些事——”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刀,“您真的不知道吗?您只是不想知道。”

文远踉跄后退,撞在桌子上。

桌上的花瓶摇晃了几下,掉在地上,“哗啦”一声碎了。

就像他此刻的世界。

“所以……你真的做了?”他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珍鸽的病……是你……”

“我可没这么说。”曼娘打断他,神色恢复了平静,“我只是告诉老爷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些事,追查到底对谁都没好处。珍鸽如果真活着,她为什么七年不出现?现在突然回来,带着个孩子,在佩兰会所那种地方抛头露面——老爷,您仔细想想,她要的是什么?”

她走到文远面前,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眼睛里冰冷的算计。

“她要的是钱,是名分,是您一半的家产。而我呢?”她伸手,轻轻抚平文远衣襟上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恩爱夫妻,“我和明儿要的,只是这个家的完整。老爷,您选吧。”

“是选那个死了七年又活过来、来路不明的女人和孩子,还是选我和明儿,选这个您经营了二十年的家。”

文远闭上眼。

他想起五岁的明儿,那孩子昨天还缠着他要骑大马。想起这座宅子,一砖一瓦都是他打拼来的。想起上海滩那些生意,那些关系,那些他用了半辈子建立起来的一切。

还有珍鸽。

那个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女人。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没有抱怨过什么,只是静静地待在那个角落里,直到被他遗忘。

如果她现在真的活着……

文远睁开眼,看着曼娘。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七年的女人,此刻陌生得像从未认识过。

“我要去见珍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现在就要去。”

曼娘的手僵住了。

“至于你——”文远拨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从今天起,家里的账本交给福伯管。你的私库,我会让账房去清点。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就待在自己院子里,哪也别去。”

“你要软禁我?”曼娘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只是要查清楚。”文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曼娘,如果珍鸽的事真的和你无关,我会给你道歉。但如果有关——”

他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门开了又关。

曼娘一个人站在前厅里,晨光把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满地的碎瓷片,看着泼洒的茶水,看着这个她苦心经营了七年的地方,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凄厉的、歇斯底里的尖笑。

“好啊……好啊……”她一边笑一边说,眼泪却流了下来,“李文远,这是你逼我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院子里,文远正快步往外走,福伯跟在他身后,低声说着什么。很快,汽车发动的声音传来,渐行渐远。

曼娘擦掉眼泪,脸上恢复了一片冰冷。

她走到电话旁,摇动手柄。等接线员接通后,她说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是我。”曼娘压低声音,“计划提前。今天就要动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曼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佩兰会所,还有那个贱人和她的小杂种,一个都不能留。”

挂断电话。

她走回前厅中央,环顾四周。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这些昂贵的家具,墙上挂的名画,架上摆的古董——都是她的,是她用尽手段得来的。

谁也别想抢走。

谁也别想。

窗外,太阳彻底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上海滩的屋顶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有些人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天。

曼娘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补了补妆。镜中的女人依旧美丽,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疯狂的光。

“珍鸽……”她对着镜子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七年前我能让你‘死’一次,现在就能让你真死。”

她转身,走出前厅。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宅子里回响,一声,一声,像丧钟。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文远的汽车正驶向法租界,驶向佩兰会所,驶向那个他逃避了七年的真相。

车轮碾过潮湿的街道,溅起一路水花。

这场夫妻之间的战争,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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