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第一次办案,追回被盗木材(1/2)
王西川调到保卫部的第三天,就接了一个大案。
那天早晨,他刚到保卫部办公室,还没坐稳当,就听见外面有人吵架。推门一看,楞场的代理工长梁满仓正跟一个中年汉子吵得脸红脖子粗。那中年汉子穿着灰布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我说了,那批木材是我订的,钱都交了,你们凭什么不给装车?”中年汉子的嗓门不小,引得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
梁满仓搓着手,急得满头大汗:“马厂长,不是不给您装,是那批木材昨天晚上被人偷了!我们也在找呢!”
“偷了?”马厂长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们林场是怎么回事?木材都能让人偷了?我跟你们签了合同的,这批货月底之前必须送到省城,耽误了我的生产,你们赔得起吗?”
梁满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西川走过去,拍了拍梁满仓的肩膀:“老梁,怎么回事?”
梁满仓转过头,看见王西川,像看见了救星一样:“王干事,你可来了!马厂长订的那批红松,昨天晚上又丢了一批!这次是四十七根,价值五千多块!”
王西川心里一沉。又丢了?上次丢了三十多根,这才过了不到十天,又丢了四十七根?偷木材的人胆子也太大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王西川问。
“今天早上。”梁满仓抹了把汗,“老吴头早上起来巡场,发现靠西边的那个垛子空了,就跑来告诉我。我去一看,四十七根,一根不剩。地面上有车辙印,还有马蹄印,往南边去了。”
王西川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车辙印。这次的车辙印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马车的,这次是汽车的——轮胎印,宽宽的,很深,说明拉的东西不轻。
汽车偷木材?这伙人不简单。
马厂长还在旁边嚷嚷:“我不管你们谁偷的,反正我的木材没了,你们林场得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去林业厅告你们!”
王西川站起来,对马厂长说:“马厂长,您别急。我这就去追,一定把您的木材追回来。”
马厂长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是谁?你说追回来就追回来?”
“我是保卫部的干事,叫王西川。”王西川不卑不亢,“上次林场丢的那批红松,就是我追回来的。”
马厂长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太放心:“那你说,什么时候能追回来?”
“今天。”王西川说,“天黑之前。”
马厂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头:“行,我等你到天黑。”
王西川转身回了保卫部,拿上猎枪和背包,又去场部牵了枣红马。大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看见王西川就摇尾巴,兴奋得转圈圈。
小赵从保卫部跑出来,手里拿着那杆老步枪,脸涨得通红:“王干事,我跟你去!”
王西川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上次小赵跟着去,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也不拖后腿。这次是追汽车,比上次追马车更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行,跟上。”王西川翻身上马。
小赵也骑上那匹老白马,跟在王西川后面。
两人一狗,沿着轮胎印往南追去。
轮胎印很深,说明汽车载重量大,走不快。王西川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停下来检查一下轮胎印的方向。
出了林场的大门,轮胎印上了乡间土路。土路上坑坑洼洼的,轮胎印时隐时现,但王西川的眼睛毒,总能找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处三岔路口。轮胎印在这里分成了两股,一股往东,一股往西。王西川下了马,蹲下来仔细看。
往东的轮胎印浅一些,往西的深一些。深的那股,胎纹清晰,边缘锋利,说明是刚压出来的。浅的那股,胎纹模糊,边缘已经塌了,说明是几天前压的。
“往西。”王西川说。
小赵好奇地问:“王干事,您怎么看出来往西的?”
王西川指了指轮胎印:“你看,往西的印子深,说明车重。往东的印子浅,说明车轻。咱们追的是偷木材的车,车上装满了木头,车重,印子当然深。”
小赵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王干事,您真厉害!”
王西川笑了笑,翻身上马,继续往西追。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轮胎印拐进了一条小山沟。山沟两边是密密的柞木林,路越来越窄,最后连路都没了,只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在草丛里延伸。
大青突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王西川也停了下来。他竖起耳朵听了听,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锯木头。
他朝小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棵树上,猫着腰,带着大青,顺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约一里地,转过一片灌木丛,王西川看见了——
山沟深处的一块空地上,停着一辆解放牌卡车,车斗里装满了红松,码得整整齐齐。卡车的旁边,四个人正在忙活。两个人拿着油锯,正在锯一棵倒下来的红松,锯末飞得满天都是。另外两个人正把锯好的木头往车上扛。
空地的另一边,堆着一大堆已经锯好的木材,少说也有上百根。
王西川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偷木材,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盗伐团伙!他们不只是偷林场堆好的木材,他们还直接进山盗伐活树!
他数了数,一共四个人。两个锯树的,两个扛木头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有砍刀,有斧头,还有一个人腰里别着一把锯短了的猎枪。
四个人对两个人,还有枪。
王西川回头看了小赵一眼。小赵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手紧紧握着那杆老步枪。
“王干事,咱们怎么办?”小赵的声音都在抖。
“别慌。”王西川低声说,“你在这儿盯着,我回去报信。”
“您一个人回去?”小赵急了,“那您得跑多快才能赶回来?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王西川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红布——这是黄丽霞给他缝在棉袄里子上的,说是辟邪用的。他把红布撕成几条,拴在路边的树枝上,做了一串标记。
“你在这儿盯着,别让他们跑了。”王西川说,“我骑马回去叫人。最多两个时辰就回来。”
小赵咬着牙点了点头。
王西川猫着腰,沿原路返回。他跑得很快,树枝打在脸上也顾不上。到了拴马的地方,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猛抽一鞭,枣红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沿着来路飞奔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小赵趴在灌木丛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四个人。他的手心全是汗,枪托都被汗水浸湿了。那四个人还在忙活,油锯的嗡嗡声在山谷里回荡,锯末像雪花一样飘落。
时间过得真慢啊。
小赵觉得过了好几年,其实才过了一个多时辰。他的腿麻了,腰也酸了,但他不敢动,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这时候,那四个人突然停了。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像是领头的,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对手下说了句什么。四个人加快了速度,开始往车上扛木头,油锯也不用了,直接用手抬。
他们要跑!
小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冲出去拦住他们,但又不敢。他想开枪警告,又怕打不响——这杆老步枪,他上个月擦过一次,但从来没试过能不能打响。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小赵回头一看,王西川骑着枣红马,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他的身后,是孙场长、郑大胡子、梁满仓,还有十几个林场的工人,有的骑马,有的骑自行车,浩浩荡荡的。
王西川第一个冲到空地边,翻身下马,端起猎枪,对准那四个人的方向,大喊一声:“别动!都别动!”
那四个人吓了一跳,领头的络腮胡子反应最快,抓起腰里的短猎枪,朝王西川的方向就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王西川身边的树上,树皮飞溅,碎屑打在王西川的脸上,生疼。但他没躲,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青像一道闪电一样扑了出去,直扑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没想到一条狗敢扑过来,赶紧举起枪想再开一枪,但已经来不及了。大青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短猎枪掉在地上,络腮胡子疼得嗷嗷直叫。大青把他扑倒在地,四只爪子踩在他胸口上,呲着牙,对着他的脸“汪汪”狂叫。
剩下的三个人,有两个想跑,被郑大胡子带人堵住了。另一个拿起砍刀,朝王西川冲过来。王西川把猎枪往身后一甩,从腰里拔出猎刀,迎了上去。
那人挥刀砍过来,王西川一闪身,刀锋贴着他的耳朵划过,削掉了几根头发。王西川反手一刀,刀背砸在那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砍刀掉在地上,那人抱着手腕蹲了下去,疼得直叫唤。
不到两分钟,四个人全部被制服。
孙场长走过来,看了看那辆装满红松的解放牌卡车,又看了看空地上堆着的上百根已经锯好的木材,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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