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新官上任,整顿保卫部(2/2)
“我骑上了!我骑上了!”梁满仓大喊,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其他人也纷纷上马,有的顺利,有的摔了,但都没放弃。王西川一个一个地教,怎么上马,怎么下马,怎么控制方向,怎么让马跑起来。他不急不躁,教得仔细,摔了的人他就扶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让他们再试一次。
钱胖子骑上了一匹老白马,老白马脾气好,走得慢,但钱胖子还是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着缰绳,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白马走了几步,他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幸好王西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摔在地上。
“钱师傅,你太紧张了。”王西川说,“腰要放松,腿要夹紧,身体随着马的节奏动,别跟马较劲。”
钱胖子抹了把汗,点点头,再次上马。这次他放松了一些,老白马走得稳当,他在上面坐着,虽然还是紧张,但至少没掉下来。
练了一个时辰的骑马,大家都累得不行了。有的腿磨破了皮,有的屁股疼得不敢坐,有的手被缰绳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叫苦,也没有一个人说要退出。
王西川看着他们,心里暗暗点头。这些人虽然底子差,但态度还行,肯学肯练,这就够了。
下午练枪法。
射击场在林场东北角的一片空地上,四周是密密的树林,很安全。王西川让人竖起几个靶子,有固定靶,也有移动靶——移动靶是他自己做的,用绳子把靶子拴在滑轮上,一拉绳子,靶子就动了。
“枪是保卫人员的第二条命。”王西川拿着一把步枪,站在靶场中间,对大家说,“不会用枪,就相当于没命。今天先练固定靶,明天练移动靶,后天进山练实战。”
他端起枪,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子,稳稳地扣动扳机。
“砰——”
枪响靶落,子弹正中靶心,十环。
大家鼓起掌来。
“你们来。”王西川把枪递给小赵。
小赵接过枪,端起来,瞄准,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靶子的边缘,勉强上靶,三环。
小赵脸红了。
“别急。”王西川走到他身后,纠正他的姿势,“肩膀放松,枪托抵紧肩窝,眼睛、准星、靶子三点一线。深呼吸,屏住气,慢慢扣扳机。”
小赵按照王西川说的,重新瞄准,扣动扳机。
“砰——”
这次打得好一些,七环。
“有进步。”王西川点点头,“再练。”
梁满仓端枪的姿势倒是挺标准,但枪法不行,打了五发,只有一发上靶。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在老家用过土枪,打野兔的。这步枪跟土枪不一样,后坐力大,震得肩膀疼。”
王西川说:“后坐力大,说明你没抵紧。枪托要死死抵住肩窝,把枪和身体融为一体。这样后坐力就被身体吸收了,不会震得疼。”
梁满仓按照他说的,重新瞄准,扣动扳机。这次后坐力果然小多了,子弹也打中了六环。
“不错!”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继续练。”
钱胖子的枪法最差,打了十发,只有一发上靶,还是两环。他沮丧得不行,把枪往地上一放:“王科长,我是不是不适合打枪?我这眼睛不行,看不清靶子。”
王西川拿起枪,检查了一下,发现枪的准星有点歪。他找了个扳手,把准星校正了一下,递还给钱胖子:“你再试试。”
钱胖子半信半疑地接过枪,端起来瞄准。这次准星正了,他看得清清楚楚,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八环!
钱胖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这是我打的?”
王西川笑了:“是你打的。枪的准星歪了,你之前打的偏,不全是你的问题。”
钱胖子的信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又打了几发,虽然还是有脱靶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练了一个下午的枪法,大家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小赵能稳定在七八环了,梁满仓也能上靶了,钱胖子虽然还是不太稳定,但至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晚上,王西川把大家召集到会议室,开始认山路。
白景山拿来一张林场的地图,铺在桌子上。地图是林业局印的,比例尺很大,上面标注了林场周边的山川、河流、道路、村庄。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咱们林场的地图。”白景山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这里是场部,这里是采伐队,这里是楞场,这里是苗圃。往北是大黑山,往南是小黑山,往西是三道沟,往东是马家沟。方圆几十里,都是咱们林场的范围。”
王西川站到地图前面,说:“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把这地图背下来。哪条路通哪儿,哪座山叫什么,哪条河往哪儿流,都要烂熟在心里。我不要求你们一天背下来,但三个月之内,谁要是还搞不清东南西北,谁就走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王西川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这条线,是咱们林场的边界线。边界线外面,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地盘。偷木材的、偷猎的,大部分都是从那些地方来的。你们要记住这些地方的名字——马家沟、刘家店、靠山屯——不对,靠山屯不是,靠山屯是好地方。”
大家笑了起来。
王西川继续说:“以后你们进山巡逻,要学会认路标。比如说,大黑山山顶有三棵大松树,排成一排,远远就能看见,那就是方向标。再比如说,三道沟的沟口有一块大石头,长得像一只卧着的牛,那就是地标。这些东西,地图上没有,要靠你们自己进山去看、去记。”
梁满仓问:“王科长,要是进了深山,啥地标都没有,咋认路?”
王西川说:“看树。树朝南的一面枝叶茂盛,朝北的一面枝叶稀疏。看苔藓。苔藓长在树的北面,南面不长。看星星。晚上北斗七星指着北方。这些都是老猎人的经验,你们慢慢学。”
大家听得入神,都觉得这些东西新鲜又实用。
会议开了一个多时辰,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王西川收拾好地图,正准备走,白景山叫住了他。
“老王,你等一下。”
王西川回过头:“咋了?”
白景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王西川。王西川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一些数字和符号。
“这是啥?”王西川问。
白景山压低声音:“这是我这几天调查的结果。林场周边有几个偷猎的团伙,有的规模小,就一两个人;有的规模大,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他们不光偷猎,还盗伐木材,收买林场的内部人员做内应。”
王西川的脸色凝重起来:“内应?咱们林场的?”
白景山点点头:“对。这个人,就在咱们林场。”
王西川盯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有几个名字他熟悉,有几个名字他不认识。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人……”王西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靠吗?”
白景山摇摇头:“还不能确定,但八九不离十。我让人盯着他,这几天应该就有结果。”
王西川把名单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白景山的肩膀:“老白,这件事你辛苦了。等我查清楚了,再处理。”
白景山点点头:“你小心点,这个人不好对付。”
王西川出了保卫部,带着大青,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已经很深了,林场的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大青跟在他身边,耳朵竖得直直的,警惕地看着四周。
王西川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林场有内应,这不是小事。偷木材、偷猎的人,能准确知道林场的木材堆放位置、巡逻路线、保卫人员换班时间,说明内应的人级别不低,能接触到这些信息。
会是谁呢?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名单上最后那个名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认识这个人,而且这个人对他还不错。如果真的是他,王西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回到家,黄丽霞还没睡,坐在炕上纳鞋底,等着他。
“当家的,回来了?”黄丽霞放下鞋底,下了炕,“饿了吧?我给你热饭去。”
“不饿。”王西川坐在炕沿上,脱下棉袄,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黄丽霞端来一盆热水,让他泡脚。王西川把脚伸进盆里,热水烫得他“嘶”了一声,但很快就觉得舒服了。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名单上的那个名字。
黄丽霞坐在他身边,轻声问:“咋了?有心事?”
王西川睁开眼睛,看着她。黄丽霞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睛里满是关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名单的事告诉她。不是不信任她,是不想让她担心。
“没事。”王西川握住她的手,“就是今天训练了一天,累了。”
黄丽霞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没说真话,但也没追问。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累了就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呢。”
王家兴在炕上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黄丽霞赶紧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小家伙哭了两声就不哭了,闭着眼睛继续睡,小嘴还一嘬一嘬的,像是在梦里吃奶。
王西川看着儿子,心里想:这小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地长大。他这个当爹的,无论如何都要把林场守好了,不能让那些坏人祸害了这片山林。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