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星海无眠（1/2）
希尔洛特站在舷窗前。
舷窗外是永恒圣殿的主星——圣辉星。
那轮人造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座城市染成熔金色。数以百京计的信徒正在祈祷，他们的信仰之力汇聚成光河，涌入圣殿的穹顶。
希尔洛特看着这一切。
他的背影沉默如铁。
没有人知道，圣骑士长今夜要离开。
子夜。
圣辉星的引力场出现了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没有任何警报。
没有任何记录。
希尔洛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星海中，像一滴水融入深渊。
天道盟领地。
边缘星域。
坐标位置。
三天后。
希尔洛特站在一片死寂的星空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陨石、尘埃、死亡的恒星残骸。这就是雷恩发现金属碎片的地方——一片被宇宙遗忘的角落。
希尔洛特闭上眼睛。
他感应不到任何异常。
如果依靠普通的方式，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希尔洛特。
永恒圣殿的圣骑士长。
高级界主级强者。
他缓缓抬起右手。
“……”
没有咒语。
没有仪式。
只是意志的延伸。
领域绽放。
那一刻，整个星域的光都静止了。
不是熄灭。
是凝固。
像时间本身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法则之力从希尔洛特的掌心涌出。
不是水流。
不是风暴。
是海啸。
是潮汐。
是无尽的法则之海倾泻而出，将周围数个星系吞没其中。
银白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光芒无声无息，却带着压倒一切的力量感——它是秩序的具现，是法则的投影，是界主级强者对宇宙规则的绝对掌控。
光芒所过之处，恒星停止燃烧，陨石停止旋转，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就是领域。
这就是高级界主级强者的标志。
一个人，就是一片宇宙。
领域中。
希尔洛特睁开眼。
他的瞳孔中映出无数光点——那是时空的褶皱，是能量的残流，是信息流动的痕迹。在领域的视野下，整个星域变成了一幅透明的全息图。
每一颗尘埃的轨迹。
每一丝能量的波动。
每一个被遗忘的痕迹。
他全都能看见。
希尔洛特张开双臂。
他在领域中行走，每一步都踏在时空的纹路上。他的意识化作无数条细线，穿透每一颗陨石，渗透每一粒尘埃，探入每一道时空的裂隙。
“弟弟……”
他在心中默念。
“你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希尔洛特的搜索越来越深入。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领域不是没有代价的。
每多维持一秒，他的身体就要承受法则之力的反噬。那些反噬像是无数把小刀在他的经脉里刮擦，从内部一点点瓦解他的防线。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希尔洛特的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都没有。
这片星域干净得不可思议。
三百七十二艘战舰。两万三千名骑士。圣辉级旗舰舰队。天道盟领地内最大规模的军事力量之一。
在这里凭空消失。
但在这片星域中，他找不到任何战斗的痕迹。
没有能量残留。
没有爆炸的余波。
没有碰撞的碎片。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支舰队从未存在过一样。
希尔洛特加大搜索力度。
他的领域向更远处延伸，覆盖了周围数个星系。
他搜索时空的每一个褶皱。
他探查能量的每一丝残流。
他追溯信息的每一个痕迹。
他把领域内的每一粒尘埃都翻了个遍。
结果是一样的。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希尔洛特的呼吸变得急促。
不可能。
三百多艘战舰不可能凭空消失。
一定有什么是他遗漏的。
他继续搜索。
更深。
更细。
更彻底。
他的意识化作无数条细线，探入每一道裂缝，追溯每一个残留。
领域内的一切信息都涌入他的脑海。
太多了。
太多了。
信息过载。
他的鼻孔渗出一丝鲜血。
但他仍然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
希尔洛特终于停下了搜索。
他站在虚空中，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绝望。
这片星域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
如果天道盟在撒谎，如果玄天知道些什么，那么眼前这片“空白”就是最好的证明——有人在掩盖痕迹，而天道盟的调查“恰好”什么都查不到，这绝非巧合。
不。
不是这样的。
希尔洛特摇了摇头。
他想得太简单了。
眼前这片空白，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因为天道盟的技术，做不到这种程度。
希尔洛特太了解天道盟了。
他和玄天打了数百年的交道。他知道天道盟的长处，也知道天道盟的短板。
天道盟的信息消除技术确实一流。但那只是“消除”。
消除，是把已有的东西抹掉。
而眼前这片空白，不是“消除”。
是“从未存在”。
区别在哪里？
消除之后的空白，在领域的视野下，会留下“消除”的痕迹——时空的褶皱，能量的异常，信息的不连续。
但眼前这片空白，没有任何“消除”的痕迹。
它就是空白的。
从一开始就是空白的。
像是那支舰队从未出现在这里。
像是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这不是天道盟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三大霸主中的任何一个能做到的。
希尔洛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有什么东西，比三大霸主的技术更先进？
有什么势力，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建造超空间航道而不被发现？
有什么力量，能把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连界主级的领域都搜索不到？
他不知道。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意味着，杀死希尔瓦斯的凶手，拥有超越三大霸主的技术。
希尔洛特闭上眼睛。
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血亲之间的联系。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即使相隔万光年，即使跨越星海，只要对方还活着，他就能感知到一丝微弱的联系。
希尔瓦斯是他的弟弟。
血脉相连。
灵魂相系。
他一定还能感知到什么。
希尔洛特集中精神，试图追溯那道联系。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血脉的深处。
寻找。
寻找。
寻找……
什么都没有。
一片虚无。
那道联系断了。
彻底地断了。
希尔洛特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站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星海中回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血亲之间的联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还活着。
意味着对方还在这个世界上。
但现在，那道联系断了。
彻底断裂。
没有任何残存。
这只有一个解释。
希尔瓦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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