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往事（2/2）

“哼，没想到白云观自灵渊之后，短短百年，竟又出了这么一位天之骄子。”

影月公主何其通透敏锐，一字一句皆听出他语气深处积压多年的郁结与不满，当即莞尔轻笑，音色清浅如风：

“看来道子心中，依旧没能放下当年之事。”

说罢，她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清冷眉宇间掠过一抹浅淡愧色，缓缓续道：

“当年之事，的确是我与灵渊太过莽撞肆意。

彼时年少轻狂，贸然介入贵宗道子选拔，惊扰玉京盛典，扰了诸位道途机缘，是我等失礼在先。”

这一句坦诚致歉落下，一旁的第一道子身形微顿，转头看向影月公主，眼底满是真切惊诧。

在天下修士认知之中，影月身为龙族嫡脉公主，生来高傲清冷，傲骨天成，从不向任何人折腰低头。

当年玉京金阙道子大选，群英云集、大能临席，灵渊也是年轻气盛，出手碾压玉京金阙同辈，她伴其左右，纵然面对玉京大能，亦是从容不迫、傲骨不改，从未有过半分退让。

可今日，这位素来骄傲至极的龙族公主，竟主动对当年旧事躬身致歉。

心头郁结多年的执拗与芥蒂，在这一刻悄然松动、烟消云散大半。

第一道子紧绷的眉眼缓缓柔和，面色彻底缓和，褪去了先前的别扭与不悦，坦然轻叹：

“公主不必如此。说到底，是我等技不如人罢了。”

“当年我玉京同代弟子尽数出战，却无人能挡灵渊锋芒，若是我等修为足够、道心够坚，

能够正面胜过他，又岂会让他独占风流、出尽风头？”

听闻此言，影月公主眼底浅淡笑意敛去，眸间掠过一缕怅然，轻声感慨：

“是啊，当年与你我并肩的灵渊，如今已然登临大能之位，可与诸方老祖平坐论道，超然物外。”

“以他那般冠绝同辈的绝世天资，踏入大能境界，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无足为怪。”

第一道子眼底浮出几分真切的艳羡，随即收敛心绪，温声宽慰，

“但你我道途尚长，只要勤勉精进，未必不能追赶上前人脚步。”

见影月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淡淡失落，他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遗憾：

“说来可惜，灵渊成道登临的洞天大典，竟未曾传讯你我，连一纸请柬也无，倒是疏远了当年的旧情。”

这番话瞬间散去影月心头的郁结，她微微摇头，缓声解释：

“此前明道曾与我提及，灵渊的成道大典极为低调，仅在当地开坛讲道、印证道心，便草草收官，从未对外大肆宣扬，并非刻意疏远旧友。”

“倒也贴合白云观素来韬光养晦的道风。”

第一道子颔首，

“若非老祖告知，我至今尚且不知灵渊已然成道。”

影月眸光落回镜面之中，望着那尊纵横战场、无人可挡的少年道影，缓缓道：

“此子风骨与战力，已然颇有当年灵渊的绝代风范。”

“的确如此。”第一道子凝神注视镜中惊天大战，眼中满是赞许，

“他五行道基圆满醇厚，道法精妙、战力超绝，想来与你我一般，距离洞天大能之境，只差最后一丝造化玄关。”

“造化玄关，何其渺茫。”影月轻轻叹息一声，语气藏着无尽无奈，

“世人皆道一步登天，可就是这最后一丝机缘，困住了世间无数天骄妖孽。

哪怕是你我这等出身顶尖宗门、身负底蕴之人，也依旧卡在这道关卡之前，久久不得勘破。”

第一道子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笑意，语声沉稳：

“你何须妄自菲薄？真正的造化，此刻便摆在眼前。

此番阎罗道试炼大势已成，不出意外的话，玄天界将诞生有史以来第一位阎罗道大能。

大能证道天地必有造化外泄、道韵弥漫，你我身担监考之职，近水楼台，自可借机参悟大道玄机。”

影月公主双眸骤然一亮，眉宇间阴霾尽散，露出真切喜色：

“此话当真？我竟从未听闻这等隐秘机缘。”

“我岂会随意妄言？”第一道子坦然笑道，

“此事乃是天尊亲口告知。阎罗道虽与我仙道、你龙族大道源流迥异，可天地造化的本源殊途同归。

此番若能借机有所感悟，必定能为你我突破桎梏、登临洞天的最后一步，提供莫大助力。”

“只是此番试炼绝非易事。

阎罗道问世时日尚短，道统底蕴太过浅薄，纵使有异宝加持铺路，也未必能稳稳一蹴而就，证得大能果位。”

第一道子微微收敛笑意，出言淡淡警醒，打破了方才的期许。

影月公主闻言，眼底喜色尽数敛去，轻轻颔首附和：

“的确如此。我早前也曾留意，其中最有可能得到机缘的便是那轮回殿主，不过即便是他也只能说是修为平平，道行浅薄，始终未能触碰到造化玄关的分毫真谛。”

第一道子眸光重新落回掌中明镜，将话题顺势拉回主战场，语声沉稳：

“暂且静观其变，先看这白云观少年的旷世之战。这黄泉双圣积淀极深，绝非寻常败寇，此战依旧变数极大。”

惊天大战再度白热化，万丈道躯与天灾尸魔的搏杀贯穿天地，震得方圆万里大地不断崩裂重组，虚空裂痕纵横交错，久久无法愈合。

姜风手持五行通天巨剑，执掌圆满轮转的五行道则，打法愈发沉稳霸道。

法天象地催动极致的万丈道躯屹立苍穹，每一次挥剑都牵动天地五行之力，

金刃裂甲、真火焚邪、厚土镇狱、水木缠杀，五道道韵循环叠加、生生不息，死死压制住尸魔一身寂灭死气。

这天灾尸魔虽融合十二甲尸精粹，肉身强横无匹、攻守兼备，终究是外物拼凑的聚合之体，

道运驳杂、灵力消耗极巨。

反观姜风，自身五行道基圆满无瑕，道法自给自足，越战道力越凝练，越杀态势越鼎盛。

随着战局持续拉扯，胜负天平悄然倾斜。

一声声沉闷的轰鸣响彻天地，尸魔嶙峋厚重的尸甲不断被五行剑韵撕裂、消融，

漆黑的尸身裂痕密布全身，原本滔天盖地的黄泉煞气层层衰减、日渐稀薄。

其兼顾的凶兽蛮力、飞禽迅敏与蛟族吞灭之力，尽数被姜风的神通化解、道法克制。

天涯咫尺随心挪移，规避尸魔所有蛮力碾压；

身化万千虚实变幻，瓦解对方所有合围攻势；

混沌神瞳洞穿一切破绽，每一剑都精准落在尸魔道韵薄弱之处，层层瓦解其天灾尸体。

战场之上，攻守彻底易位，姜风已然稳稳占据绝对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