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擂台（1/1）

擂台不在市中心，在城东的一片老城区里。车子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巷子。巷子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墙根长满了青苔，头顶的电线像蛛网一样交错纵横。和帝都繁华的市中心比起来，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甚至连门牌号都没有。灰扑扑的水泥墙，生锈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裸露的手臂上纹满了狰狞的图案。两人都是天级初期的修为，站在那里像两尊门神，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韩旭下车，冲两个壮汉点了点头。壮汉看到韩旭，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弯腰行礼，然后拉开铁门。铁门很重，拉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什么巨兽在低吼。

林阳跟在韩旭身后走了进去。

里面是另一番天地。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上千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汗臭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看台中央，是一个用铁链围起来的擂台。擂台不大，直径大约三丈，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木板，那暗红色不是漆，是血，一层一层渗进去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擂台上，两个人正在搏杀。

左边那个是个光头大汉，虎背熊腰，光着的上身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肉山。他的对手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手里握着一把窄刃长刀。两人的修为都不低，光头大汉是天级后期，山羊胡是天级巅峰。刀光闪过，光头大汉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擂台上，瞬间被暗红色的木板吸收。光头大汉吼了一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扑上去，一拳砸在山羊胡的胸口。山羊胡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杀了他！杀了他！”看台上的人疯狂地喊着，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拍桌子，有人把酒瓶摔在地上。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豪门子弟，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双眼猩红，和街头斗殴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林阳站在看台最高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擂台上的厮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像刀锋。

光头大汉和山羊胡又斗了十几个回合，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是血，摇摇欲坠。最后光头大汉一拳轰在山羊胡的太阳穴上，山羊胡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光头大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对手的。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在笑，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没有人去看那具躺在擂台上的尸体，没有人觉得可惜，没有人觉得残忍。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林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韩旭。韩旭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和凌一天如出一辙，谄媚，讨好，带着一丝“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的得意。

“林公子，您觉得如何？”

林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擂台上，那具尸体正被人拖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