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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风雪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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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七年十二月初三,古北口外。

乙室部的两万骑兵在风雪中扎下营寨,篝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但这是契丹东路大军的前锋。

三日后,涅刺部与突举部的旗号相继出现在居庸关与松亭关外。

涅刺部是契丹老牌部族,以步骑协同见长。

他们的军阵与乙室部的骑兵集群截然不同——五千步卒列成方阵,手持长矛盾牌,如一片黑色的森林缓缓推进。

方阵外围是轻骑游弋,负责警戒与骚扰。

军阵中央,数十架云梯正在组装,木料的碰撞声在寒风中传出老远。

突举部则是典型的契丹游骑战法。

他们的骑兵不列密集阵型,而是分散成数十个小队,每队百骑,如狼群般在松亭关外的山谷间游荡。

这些骑兵人人双马,来去如风,时而集结示威,时而分散隐蔽,让人摸不清虚实。

三部兵马,三种阵型,将北七州的北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

古北口城头,青竹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城下的契丹军阵。

乙室部的营寨扎得颇有章法。

外围是游骑警戒,中间是主力骑兵的帐篷,最深处是耶律常斤的帅帐。

营寨四角设有了望塔,塔上有斥候日夜值守。

大帅,许仲指着远处,他们在伐木。

青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数百契丹士卒正在远处的树林里砍伐树木。

粗大的原木被拖回营寨,锯木声、斧凿声此起彼伏。

在造攻城器械。青竹放下望远镜,神色平静,耶律常斤不傻,知道骑兵攻城是送死。不过就这么简陋的攻城车,楼车,冲车,想打我们古北口,真是未免儿戏了吧?

我们要不要出城袭扰?王重源许久没有带兵厮杀,一代老将颇有些摩拳擦掌,趁他们器械未成,杀他个措手不及。

青竹摇了摇头:不必。古北口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正是以逸待劳的好地方。他们都是轻骑,人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偷袭不成,被黏住了,撤都撤不回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传令下去,全军按兵不动,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

与此同时,莫州以南,子牙河畔。

杨光远的三万轻骑已在南岸集结完毕。这些骑兵多是魏博军的精锐,人人骑马,机动性极强。

杨光远站在河边的高地上,望着北岸一马平川的地形,眼中全是杀意。

父亲,杨承勋策马前来,探马回报,莫州守军不过五千,且多为步卒。只是咱只有骑兵,无法攻城。

杨光远捋着胡须,沉吟片刻:不急。咱们要攻什么城?契丹人已到古北口,青竹腹背受敌,正是焦头烂额之时。咱们等他首尾不得相顾,咱们兵临城下,莫州瀛州或可不战而降。

他抬头望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这鬼天气……杨光远皱了皱眉,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等风雪停了再作打算。

魏博军的营寨沿河展开,连绵数里。

三万轻骑,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但杨光远不在乎,老谋深算的他早已在沧州囤积了足够的粮草,就等着这一战。

——

天福七年十二月初六,夜。

风雪骤起。

这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风雪。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步。

气温骤降,呵气成冰,裹了棉肚兜的战马都有些瑟瑟发抖。

杨光远的大营内,士卒们蜷缩在帐篷里,围着篝火取暖。

这样的天气,别说打仗,连出帐篷撒尿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这鬼天气,莫州城里守军可舒服了,听说他们还有什么铁皮炉子取暖?一名魏博军士卒嘟囔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管他呢,另一人裹紧羊皮袄,反正等咱们打进城,听说了没,杨大帅说了,三日不封刀。

营寨外围的警戒哨也松懈下来。

这样的暴风雪,连野狼都躲进洞里,谁还会来偷袭?

——

子牙河下游,一处隐蔽的河湾。

四十艘艨冲斗舰静静地停泊在黑暗中。

这些战舰原本是运河水师的精锐,如今被青竹秘密调来,承担着一个特殊的任务。

浮光师叔站在船头,一身玄色棉甲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棉甲是太清骑士团冬季作战标配,还配发了口罩、头罩、手套,作战条件比其他各镇节度使的军队,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身后,是山字营的两千具装骑兵。

山字营是太清骑士团最精锐的重骑兵。

人人披四十斤百炼钢甲,内衬棉袄,连战马都裹了一层厚厚的棉毯,只露四蹄和双眼。

这支骑兵造价高昂,训练严苛,是整个北七州最锋利的尖刀。

指挥使,水师副指挥陈铮低声道,浮桥已搭建完毕。

浮光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对岸。

风雪掩盖了一切声响和行踪,正是天赐良机。

传令下去,浮光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按预定计划,马先枚,人衔草。陈铮,你的剩余斗舰在浮桥周围警戒。渡河之后分两路,前后包抄,突击杨光远的大营。

艨冲斗舰上的水手们悄无声息地转动绞盘,将浮桥固定。

这种浮桥由战舰并排连接而成,上铺木板,可容骑兵快速通过。

第一队山字营骑兵牵着马踏上浮桥的时候,杨光远的命运就注定了。

——

杨光远的大营内,帅帐中灯火通明。

杨光远正在与诸将商议渡河计划。

忽然,他皱了皱眉,侧耳倾听。

父亲,怎么了?杨承勋问。

外面……什么声音?

诸将面面相觑。风雪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沉闷的轰鸣,像是远方的雷鸣,又像是……马蹄声?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帅帐,满脸惊恐:大帅!敌袭!敌袭!

什么?!杨光远霍然起身,哪来的敌人?多少人?

不知道!风雪太大,看不清!但……但冲进来的是重骑兵。外围辕门已经被冲破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内营大门被爆破的声音。

怎么可能?!杨光远脸色大变,北七州的主力不是在幽州吗?哪来的重骑兵?他们什么时候过得河?

没有人回答他。帅帐外,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已经响成一片。

——

山字营的具装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了黄油。

杨光远的轻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本就在帐篷里取暖,仓促拿出武器反击,甲胄不全,在暴风雪中连视线都受限,更别提组织有效的抵抗了。

山字营的重骑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长槊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青!是青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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