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易满足的少女（2/2）

“好吃。”他说，这次笑得很真。

周云雨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自己也拿了一片，心满意足地咬下去。她的膝盖在吧台

周曼卿背对着他们擦拭咖啡杯，嘴角的弧度在暖黄的灯光里慢慢加深。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猫屋咖啡里依然弥漫着咖啡豆和甜点的香气，几只猫蜷在窗边的猫窝里打着呼噜。

期间断断续续有客人推门进来。

傍晚的猫屋咖啡总是这样，放学下班的人潮过去后，会迎来一小段安静的喘息，然后是三三两两来吃简餐、喝咖啡、撸猫的熟客。

周曼卿不紧不慢地招呼着。给常点的女士端去一份照烧鸡肉三明治，给坐在窗边赶论文的研究生续上第二杯热美式，弯腰从猫窝边捡起被猫踢出来的逗猫棒，顺手挠了挠元宝的下巴。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笑容温和周到。

周云雨还在小声给他讲今天烤饼干的“研发心得”，说蔓越莓切碎一点更能均匀分布，说下次想试试加橙皮丁会不会有惊喜。许言智侧耳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手里的饼干咬得很慢——不是不想吃，是不想让盘子太快见底。

“哎呀，曼卿妹妹，”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从门口传来，熟稔又热络，“你这店最近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呀。”

许言智下意识抬眼。

是个三十来岁的熟客，短发，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显然是顺路过来坐坐。她熟门熟路地在吧台边的高脚凳坐下，目光却很自然地扫过许言智和周云雨。

然后她的笑意更深了。

“我说呢，”熟客接过周曼卿递来的水，语气里带着揶揄，“原来店里多了两个孩子。一个帮忙烤饼干，一个……”

她顿了顿，眼神在许言智身上停顿一瞬，又移向周云雨红起来的耳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一个帮忙吃饼干。”

周云雨的脸“腾”地红了。她把手里半块饼干搁回盘子里，低头假装专注地整理围裙带子，指尖却半天没把那个蝴蝶结系上。

许言智也僵了一下，手里的饼干咬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垂下眼，盯着盘子里那只被啃出月牙边的司康，耳朵尖慢慢泛起薄红。

周曼卿没接腔，只是笑着把熟客点的柠檬茶推过去，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今天的水果挺新鲜。”

熟客“扑哧”笑出声，识趣地没有继续逗弄。她端起杯子，识趣地把注意力转向窗边的元宝，留下吧台边两团蒸腾的安静。

许言智悄悄偏过头，正好对上周云雨偷偷抬起的眼。两道目光撞在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噗呲一笑，却没发出什么声来。

周云雨先没忍住。她飞快地用手背抵住嘴唇，把那声笑硬生生压成一个气音，眼睛却弯成两道月牙，里面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许言智也没绷住。他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手里的司康差点掉回盘子里。他连忙稳住，低头假装认真地研究饼干上的蔓越莓分布，嘴角却压不下去，翘起一个明晃晃的弧度。

两人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但空气里那股又甜又软的、被戳破什么的微妙气氛，像掰开的司康里腾起的热气，藏也藏不住。

周云雨垂下眼，手指在吧台像偷吃到糖果的小孩。

许言智把那口司康咽下去，喉咙得到满足。

续写：周曼卿注意到两人的行为，却是宠溺地摇摇头，默许他们

周曼卿转过身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的女儿垂着眼，耳尖红红，嘴角却压不住那点偷了腥似的笑。吧台那边，那个从昨天起就让她隐约担忧的少年，正低头咽下最后一口司康，喉结滚动，眉眼舒展。

她手里还端着给窗边客人续的热美式。

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有鬓边落下的碎发跟着晃了晃。嘴角却泄露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不是无奈，是那种看自家小猫把毛线球滚得满地都是、还舍不得责备的、纵容的笑。

她端着咖啡走开。

把吧台边那两团暖融融的安静，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

周云雨显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背影。她的注意力全落在许言智沾着司康碎屑的指尖上，悄悄把自己的纸巾往他手边推了一寸。

许言智用那纸巾擦了手，又自然丢入垃圾桶。

他站起身，将纸袋仔细收进柜台下的储物格里，顺手把高脚凳推回原位。周云雨的目光追着他的动作，像被线牵着的风筝，他走到哪，她的视线就飘到哪。

“要开工了？”她轻声问，手指还绕着围裙带子，一圈，两圈。

“嗯。”许言智从挂钩上取下自己的那条深色围裙，熟练地系在腰间，“晚班高峰快到了。”

周云雨点点头，没有走开。她就坐在那张高脚凳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边缘，看着他检查咖啡豆仓的存量，擦拭蒸汽棒，把杯架上的倒扣的杯子一只只摆正。她的目光黏在他背影上，像猫趴在窗台边追着光斑移动。

许言智回过头，正好撞上那道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角：“要不要帮忙？”

周云雨像被戳破心事，耳尖又红了红，却还是跳下凳子，轻快地绕进吧台里。“那我帮你摆甜品柜。

许言智在旁边调试磨豆机，余光里是她微微踮脚的身影，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吧台不大，两个人并肩站着，时不时手臂轻轻碰在一起。

谁都没有刻意躲开。

研磨机嗡嗡地转起来，咖啡粉的香气像雾气一样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