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小灰小雨初见(2/2)
然后她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空间。
冈示巴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衫下摆松松地扎进浅蓝色的及膝裙裤里,腰间系着一条细窄的深色腰带,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身。长发依旧安静地垂在肩侧,左侧前发尾系着红绳。
冈示巴拉着妹妹冈示灰一同进来。
后者穿着一件浅薄荷绿的短袖针织开衫,材质轻薄柔软,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棉质吊带,露出纤细白皙的肩膀和锁骨线条。下身是及膝的浅色棉蕾裙,脚上一双简约的帆布鞋。头发依旧是那种柔软地披散着的状态,发尾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浮动。
一只手被姐姐轻轻牵着,另一只手攥着一样东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一台手机。
屏幕还贴着出厂保护膜。
她的目光依旧是那种惯常的空茫,没有焦点,没有指向。但在踏入店门的瞬间,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某种内部的雷达捕捉到了熟悉的信号。
她的视线落在许言智身上。
三道人影在门口站定。云崎凛在门边,冈示巴稍前半步,冈示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夏夜的暖风从她们身后涌入,与店里的冷气在门口交织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边界。
门铃的余音彻底消散了。
店里一片安静。
书架前翻杂志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停了一瞬。大概是被这身与炎热夏夜格格不入的、过于安静的气场吸引——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她的杂志。
元宝从美梦中抬起头,“喵”了一声,发现来人没有要撸它的意思,又头一别睡着了。
只有许言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握着那块擦了一半的干布,喉咙里卡住名为“欢迎光临”的糖果,不上不下。
冈示灰动了。
那只一直被冈示巴轻轻牵着的手,慢慢地、却坚定地从姐姐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冈示巴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阻拦。她只是看着,眼神复杂,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默许什么。
冈示灰的脚步很轻。
她穿着那双浅色的帆布鞋,踩在咖啡店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吧台前停下。
距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洗衣液残留的清香,能看见她举起的手机屏幕上,那闪烁的光标。
“朋友。”她说,依旧是那个平板的语调。
但这一次,她把手机往前推了推,几乎要碰到他的手。
屏幕上,是通讯录的“新建联系人”界面。姓名那一栏空白着,号码那一栏也空白着,光标一闪一闪,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许言智低头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又抬头看向冈示灰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是空茫的,没有期待,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的等待。
他忽然想起昨天跟她说的“联系”。
这是她主动的、明确的、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表达的诉求。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干布,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台手机。
由于紧张指尖触碰到她指尖,他感觉到她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躲闪,更像是某种确认。
就在他接过手机,准备输入自己的号码时,后间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许哥哥——!”
周云雨轻快的声音像一串铃铛,从后间滚出来,撞碎了店内过于安静的空气。
她显然刚洗完杯子,围裙上还沾着水渍,马尾辫因为干活有点松散,几缕碎发贴在红扑扑的脸颊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出来玩了”的雀跃。
“我妈应该不生气了吧?我洗了好多杯子哦,明天的都够用……”
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了。
站在吧台前的冈示灰。
门口那个像门神一样杵着的、眼神锐利的云崎凛。
货架边那个穿着白色衬衫、气质冷得像她边上空调出风口的陌生女子。
也看见了——
许言智手里举着的、不属于他的手机,和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触碰到他指尖的、纤细白皙的手。
周云雨愣在原地。
门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着,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店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元宝在窗边打呼噜的细微响动。
没有人说话。
冈示灰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许言智身上,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冈示巴安静地站在货架边,审视目光从周云雨身上扫过,随后注意力全部在自家妹妹身上。
云崎凛的视线则更直接一些,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落在周云雨那件沾着水渍的围裙上。
周云雨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边缘。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的时机不对。她只是隐隐感觉到,面前这个安静得不正常的女孩,还有门口那两个气场迫人的陌生人,和她平时在店里遇到的客人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
“喵。”
一声慵懒的猫叫从窗边传来。
拉篮正伸着懒腰,尾巴高高翘起,踱着猫步从窗台上跳下来。它不紧不慢地穿过安静得诡异的店面,路过冈示灰脚边时,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继续往前走,最后在周云雨脚边停下,仰起头,又“喵”了一声。
像是在问:怎么还不给我吃的?
猫声打破尴尬的场面。
周云雨低头看一眼拉篮,又抬起头看向许言智。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但那份雀跃已经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许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软调,“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了?”
她问得很小心,像一只用爪子试探水温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