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爱睡的元宝（2/2）
冈示灰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她的目光又落回空处，脸上依旧是那种空茫的、没有表情的样子。
但周云雨看见那一点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嘴角的弧度。
“好耶，我就知道小灰不会讨厌我。嘿嘿。”周云雨把脸凑过去，声音软软的。
冈示灰坐直直的，没有动作，任由周云雨的依贴。
门帘被掀开了。
周曼卿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放着三只白瓷碗，碗里是金黄色的南瓜羹，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几粒糯米点缀其中，冒着热气。
“来喽。”她把托盘放在吧台上，一碗推到周云雨面前，一碗放到冈示灰手边，第三碗——
她抬起头，看向云崎凛。
“你的。”
云崎凛双手接过。
周曼卿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又进了后厨。再出来时，手里多出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片吐司，烤得微微焦黄，旁边还有一小碟黄油。
“光喝羹不顶饱，”她把篮子放在吧台中央，“面包也烤好几片，你们分着吃。”
她说着，拿出三个小碟子，在每个碟子里放两片吐司，推到三人面前。
周云雨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南瓜羹送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好次……妈你太棒了……”
周曼卿笑着拍了她后脑勺一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冈示灰低头看着面前那碗南瓜羹。热气扑在她脸上，暖暖的，带着甜香。她拿起小勺，舀了一点点，送进嘴里。
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不是那种很冲的甜，是软软的、暖暖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甜。南瓜被煮得绵软，混着牛奶的香和糯米淡淡的黏糯，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又舀了一勺。
周云雨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好吃吧？好吃吧？”
冈示灰没有回答。但她又舀了第三勺。
周云雨笑得眉眼弯弯，低头继续跟自己的南瓜羹作战。
周曼卿站在吧台后面，一边擦手一边看着她们。她的目光在冈示灰身上多停留一会儿，看见那个女孩一小勺一小勺地吃着，动作很慢，但没有停。
她正在自我高兴，什么也没说。
……
时间悄悄滑过。
午后的阳光从斜照变成正对西窗的橘红色，在吧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店里的客人来了又走，周曼卿轻手轻脚地招呼着，每次经过吧台那排高脚凳时，脚步都会放得更轻一些。
周云雨趴在吧台上安静睡觉。
她的头枕着交叠的手臂，马尾辫松散地垂在肩侧，脸颊被压出一点点软软的弧度。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南瓜羹干掉后留下的浅浅痕迹。
在她旁边，冈示灰也一样睡着了。
她睡着的姿态和周云雨完全不一样。没有趴下，没有歪头，只是微微靠在椅背上，头轻轻侧向周云雨的方向。她的手还搭在吧台上，指尖离周云雨的袖子只有一寸的距离。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起伏，但脸上那种惯常的紧绷，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松开了。
元宝蜷在两人中间的空隙里，尾巴盖在冈示灰的手背上，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云崎凛坐在最外侧，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的目光不时扫过门口，扫过窗边那对还在看杂志的情侣，扫过后厨的门帘，最后落在那两个睡着的女孩身上。
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
周曼卿从后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小饼干。她一眼扫过那排高脚凳，脚步一顿，然后放得更轻，把盘子轻轻放在吧台角落里。
“让她们睡吧，”她压低声音对云崎凛说，“难得睡得这么香。”
云崎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曼卿在她旁边坐下，给自己倒杯水，慢慢喝着。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接近六点。
门铃“叮咚”一声脆响。
许言智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手抓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校服领口微微敞开。
“周姨我来——唔。”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睡着的女孩们。
许言智嘴里的手抓饼差点噎住。他艰难地咽下去，压低声音问：“她……她们怎么……”
“嘘。”周曼卿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笑着朝他招招手，“过来，小声点。”
许言智踮着脚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惊醒什么。他走到吧台边，低头看着那两个睡着的女孩。
周云雨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口水印子，睡得很没有形象。
冈示灰的睫毛很长，投下的阴影像两小片羽毛。
元宝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许言智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魔幻。
比穿越还魔幻。
“她们吃完午饭就犯困，”周曼卿压低声音解释，“小雨那丫头拉着人家聊天，聊着聊着自己先趴下。小灰看她趴下，也跟着睡了。”
许言智看看周云雨，又看看冈示灰，最后看向云崎凛。
云崎凛面无表情地喝着那杯凉透的咖啡，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睡了多久了？”许言智问。
“两个多小时。”周曼卿说，“云雨一直没醒，小灰中间醒过一次，看了看云雨，又选择继续睡。”
许言智觉得好笑，看来又多出一个小孩陪自己了。
把手抓饼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另一只手抽出纸巾帮周云雨擦拭口水。
元宝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然后又闭上，继续睡。
店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周曼卿起身去开灯，暖黄色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把整个店笼进一层柔软的光晕里。
许言智趁着客人还算少，悄悄绕进吧台里面，开始做准备工作。
他把手抓饼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系上那条深色的围裙，先检查咖啡豆仓。豆子还够，但需要补充一点明天的量。他弯腰从柜子里搬出一袋新的，拆封，倒进豆仓，动作轻得怕惊醒睡觉两人。
看着冈示灰安静的睡颜，许言智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突然冒出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明明冈示巴的爱那么明显。
许言智的目光慢慢移向吧台最外侧。
云崎凛坐在那里，指尖无聊画着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