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后事（2/2）
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是跟着姚阿姨去的羊城，如果不是她们惋惜她的学业，给了她很多机会，她不会有今天。
姚奶奶想，但是她不敢，只抓着姚小弟还小离不开妈妈说事。
“不小了，再过两年，他都能像我当年一样出去打工了。”姚健汝没什么劲，说话都有气无力。
姚奶奶见好好跟她说不行，就拍着大腿哭起来，以前是对着姚爷爷哭，现在是对着姚爷爷和姚父的遗像哭。
姚健汝很累很疲惫，她想去睡觉，想梦到她爸，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没来得及跟她交代的。
她很后悔，昨天她就不应该去镇上，应该留在家里的。
姚奶奶哭着哭着，声音戛然而止。
姚健汝晕了过去。
没喊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姚奶奶掐人中又把她给掐醒了，醒了后到底没再逼她，决定等过了年再说。
这个年姚家过得很是萧索。
团圆饭敬先人的时候，姚健汝刚摆上姚父那副碗筷，就控制不住蹲在饭桌边泣不成声。
年初一，刘红梅就带着儿子回了前婆家，问姚奶奶情况。
她倒是知道姚健汝恨她，也不问姚健汝。
看到姚小妹，她还笑着问，“小妹，妈妈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姚小妹没理她，跟忧心忡忡的姚大妹对上目光，“二姐？”
姚大妹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恨透了这种任人宰割，说的话没人听，没有办法给自己做主的感觉，她是真的很想快点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可如果她走了，小妹怎么办，她一个人只会更可怜。
姚大妹更担心的是她大姐同意让刘红梅一家搬回来，这无论如何她也接受不了。
而且她很不喜欢那个所谓的后爸，前两天办丧事，他总是帮作亲昵地拍她们的肩膀，他还摸小妹的头。
看似是在安慰她们，但这种动作，亲爸都不会对她们做！
姚大妹找姚健汝说了这事，“姐，实在不行，你把我和小妹带走吧，我们都不上学了，到年纪了就进厂去打工。”
姚健汝气得两眼发黑，但她坚决不让两个妹妹辍学，“我去找堂姑，你们以后跟堂姑住。”
没书读的遗憾姚健汝最有体会，妹妹们的情况和她当时不一样，当时她要是不出去挣钱，这个家的所有人就都要完了。
但现在妹妹们还有她。
至于姚奶奶，说实话，姚健汝管不了她。
她非要把刘红梅一家三口接回来，就让她接，刘红梅不就是要占着家里的宅基地和田地么，给她就是。
就算不接回来，以后这些也落不到她们姐妹三个头上，肯定还是姚小弟的。
但想让她养他们一家不可能，她顶多按月给点钱给她奶奶养老。
大概是姚健汝这么多年都在外面没回家，虽然给家里汇了不少钱，但姚奶奶和刘红梅还把她当成那个软弱的小姑娘。
这对前婆媳一不同意姚大妹她们住出去，二不同意姚健汝少给钱。
刘红梅觉得丢脸，她这个当亲妈的回来了，怎么亲生女儿还要住去别人家，这让村里人怎么看她。
刘红梅苦口婆心地道，“我和你叔叔回来，不也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吗？有我在，你两个妹妹往后有人照顾了，奶奶也有人养老，多好。”
这种事其实挺常见的，儿子不在了，孩子小，儿媳妇留在家里招个赘，找个男人把门户撑起来。
这也是姚奶奶轻易就同意的原因。
姚奶奶明显是很认同刘红梅的，听到姚健汝不肯多给钱，直接拍着腿喊，“这可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不是你后爸的孩子，你不管他谁管他！”
“让他妈管。”姚健汝语气淡淡，“奶奶，你要是帮着闹，咱们就好好算算账，我会去医院查这几年我爸花的钱，去小卖店对账。”
农村能花钱的就那几个地方，大概都估得清的。
尤其是医院的账，更好对。
姚奶奶要哭天喊地，但姚健汝没力气陪她闹，“你们要是同意，我们就签协议，家里的宅基地和田，都给姚健明，要是不同意，我就去跟伯爷爷讲，给他们，让堂叔帮我顾着奶奶。”
一时间，刘红梅两口子仿佛被人掐住了脖颈。
刘红梅离婚回娘家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明明是回自己家，却跟寄人篱下似的，所以没多久她很快又嫁了。
只是找的人家里穷，无父无母的，两人在村里租的房子住，平时靠打零工，以及姚奶奶时不时送钱送物生活。
搬回来，主要是为了房子，再就是姚健汝的口袋。
最重要的肯定还是房子。
刘红梅此时也意识到，姚健汝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求着她不要丢下她们的女儿了。
他们选择了妥协。
当然，不是真就这么妥协了，但不管怎么样，先拿到房子再说。
他们一点头，姚健汝马上请了伯爷爷和村干部来见证，连着堂姑一起请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谈了寄养两个妹妹，以及赡养费的事。
刘红梅没想到姚健汝这么不近人情，一口牙都差点咬碎。
签了协议按了手印，当天姚健汝就不顾刘红梅至少出了十五的挽留，带着两个妹妹搬到了堂姑家里。
初八要上班，姚健汝马上就要回羊城了，她私下求堂姑盯着些那些后爸，别让他靠近两个妹妹，再额外每个月给堂姑加了两百块钱。
“不用，就多两双筷子的事。”堂姑骂完刘红梅缺不得男人，马上不好意思地拒绝姚健汝加钱。
当时都谈好的，就当她是可怜几个孩子吧。
再说了，她其实也只用管吃饭，农村吃饭能吃多少钱。
姚健汝摇头，“当着外人的面我不好报太多，免得有心人惦记，堂姑，这是你应得的，收着吧。”
堂姑最终没有推得过，接了下来。
离开前，姚健汝再三叮嘱两个妹妹别害怕，有事给她打电话，找堂姑找老师都行。
“一家要读书，姐等着看你们读大学读研究生，就是读博姐也供。”姚健汝生怕大妹彻底厌学不往下读了，“姐一辈子的遗憾，只能靠你们弥补了。”
姚大妹心口沉甸甸地，终于点头，保证会好好读书，努力读书，会照顾好自己和小妹，不用姚健汝操心。
姚健汝初七抵达羊城，她一直强撑到出租房，到家就倒下了。
还是第二天公司见她迟迟不到，又联系不上，安排同事赶到出租屋，才把高烧的她送进医院。
“你羊城有没有朋友可以过来照顾你，我们帮你联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