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绣花针(2/2)
方惟海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依旧落在秦言脸上,嘴角那丝笑意丝毫未减。
“秦將军,咱家今日来,是代陛下,也是代三皇子殿下,通知將军一声。”
他顿了顿,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秦家谋逆,证据確凿。”
“一派胡言!我秦家满门忠烈,为大乾征伐数百年,昏君背信弃义害我全族,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秦破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那杆方天画戟在他手中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头快要挣断铁链的凶兽,在低吼,在咆哮。
方惟海依旧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落在秦言脸上。
“陛下念在秦家列祖列宗对大乾的功劳,特开恩典——”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只要秦將军识时务,和令郎以及所有秦家残党集体自刎谢罪,可保麾下將士无恙。”
他顿了顿,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否则,三皇子殿下二十万大军一到,这希凰城,怕是要生灵涂炭都是等閒。”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压得烛火都不敢跳动,压得秦贤的脸色惨白如纸。
秦破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像两团燃烧的鬼火,那杆方天画戟在他手中震颤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响,像一头快要挣断铁链的凶兽,在做最后的、拼死的挣扎。
“狗太监——”
他的声音炸开,那声音不似人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嘶吼,在咆哮,在对著天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今日先杀你,为我秦家復仇祭旗!”
话音未落,那杆一百八十斤的方天画戟已经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戟刃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直直地向方惟海压去。
这一击,用了他十成的功力。
那杆画戟上凝聚起一层青蒙蒙的光华,戟刃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地扭曲,发出刺耳的爆鸣声,那是他苦修二十年的內力,全部压进了这一戟里。
然而这足以劈山断浪的一击在方惟海眼里却是等同儿戏。
长戟落下瞬间,他只是微微侧身,
可就在这一瞬间,却在原地留下一个实体残影。
秦破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画戟穿透残影,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也就在这时,秦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来不及收招,来不及变招,甚至来不及思考。
只见方惟海的右手一抬,一枚枚绣花针夹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针身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方惟海的嘴角依旧掛著那丝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秦破脸上,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看螻蚁、看尘埃、看一块挡在路上的石头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颼——
绣花针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针快得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直直飞向秦破的面门。
针尖上凝聚著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幽冷的光华,那是至阴至柔的內力。
秦破的脑海一片空白,他看见那枚针在眼前急速放大,看见那针尖上那一点刺目的寒光,看见那寒光里裹著的、足以洞穿金石的力量。
他本能想躲,可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了,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针尖带来的那一缕冰冷的、如同蛇信般舔舐著他额头的杀意。
“住手!”
千钧一髮,秦言猛地出手——
“浑极收化!”
秦破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拽得向左侧移了半尺。
绣花针几乎擦著秦破的右脸颊飞过。
针尖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从伤口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温热的湿痕。
“篤——”
一声轻响。
那枚绣花针钉在秦破身后三丈外的廊柱上,针身没入青石柱中,瞬间出现触目惊心的蛛网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