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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大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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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道人的青色剑网,在白轻羽那一剑面前,像一张被利刃划破的宣纸,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只有三寸。

可三寸,已经足够了。

流霜剑的剑尖,穿过那道三寸的裂缝,直直地刺向木道人的眉心。

木道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在间不容髮之际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从腰部向后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流霜剑的剑尖擦著他的额头掠过,剑风將他额前的几缕白髮削断,断髮在空中飘散,被剑气带起的寒流冻成一根根细小的冰针,叮叮噹噹落在擂台的木面上。

木道人借著后仰之势,右脚在擂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向后弹射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太乙剑在身前舞成一团青色的光幕,护住全身要害,然后稳稳地落在擂台边缘。

靴底在木面上滑出三尺,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跡。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看著白轻羽。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从容与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近乎警惕的神色。

只一招,这个年轻女子就用一剑破了他苦修六十年的三清六合剑起手式。

那种剑意没有套路,没有章法,甚至没有固定的招式。

木道人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气压下去,將心中的惊骇压下去,將丹田中每一丝內力都调动起来。

“好剑法。”

他的声音从擂台边缘传来,沙哑却沉稳。

“老道行走江湖六十三年,还从未见过这等剑意,不知天剑宗,与天山剑派,有何渊源”

白轻羽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流霜剑的剑身上,落在那冰蓝色的、正在缓缓流转的剑气上,落在那剑气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上。

“天剑宗,源自天山剑派,又非天山剑派。”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木道人脸上。

“多说无益,出剑吧。”

木道人沉默了片刻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太乙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声音不似寻常金铁交鸣,倒像是深山古寺的钟声,悠远而浑厚。

三清六合剑太极分阴阳。

太乙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弧线,那些弧线交织、重叠、缠绕,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剑气从太极图中倾泻而出,如同江河决堤,浩浩荡荡,沛然莫御。

这一剑,不再是试探,誓分生死。

白轻羽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旋即微微侧身,將流霜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上,剑身与地面垂直。

天剑十三式天芒雪寂。

这一式,是她自將天剑宗迁徙至天山后,根据天山奇景所创出的全新剑势。

流霜剑在白轻羽手中缓缓推出。

那速度慢得令人髮指,慢得台下的士卒都能看清剑身移动的轨跡,慢得木道人的太极图已经旋转了三圈,白轻羽的剑才推出不到半尺。

可就在这半尺的距离里,一股极寒至极的剑意,从流霜剑上炸开了。

那股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剑身內部、从白轻羽体內、从天山那万年不化的冰雪深处涌上来的。

它无声无息,无色无味,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可它出现的那一刻,擂台上的温度骤降了。

木道人的太极图,在接触到那股寒意的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

那些青色的剑气,在寒意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凝结,一点一点地变白,一点一点地化为冰晶。

“咔嚓——”

一声轻响。

太极图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木道人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太乙剑上。

精血落在剑身的瞬间,太乙剑上那已经暗淡下去的青色光华猛地一亮,像是被人往將熄的炉火里浇了一瓢油。

三清六合剑三清化一气。

太极图碎裂的瞬间,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在木道人的催动下,重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蒙蒙的剑气。

那道剑气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流动的云雾,又像一条盘旋的青龙,在半空中翻涌、咆哮、膨胀,然后猛地向白轻羽轰去。

这一剑,凝聚了木道人毕生修为。

白轻羽没有硬接,身形在剑气轰来的瞬间转移。

那动作极轻极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擂台中央掠向左侧。

流霜剑在她手中翻转,剑尖朝下,猛地刺入擂台的木面。

“嗤——”

剑身没入木中三尺,木面以剑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白轻羽借著这一刺之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擂台左侧弹射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越过那道青蒙蒙的剑气,直直地扑向木道人。

天剑十三式霜凝长河。

这一式,是天剑十三式中最为霸道的一招,尤其在天山重新领悟剑意后得出的全新剑道感悟。

只见白轻羽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旋转,流霜剑隨著她的旋转舞成一团银白色的光球,那光球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龙捲风,从半空中直直地砸向木道人。

剑气从龙捲风中倾泻而出,如同天山的积雪崩塌,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木道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太乙剑还来不及收回,他的內力还在方才那一剑的余韵中没有平復,他的身体还在擂台边缘,无处可退。

他只能咬紧牙关,將太乙剑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剑。

“轰——”

一声巨响。

那声音不像是剑与剑相击,倒像是两座冰山在水底相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双剑相交处炸开,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擂台上的铁蒺藜被气浪掀飞,如同漫天的暗器,向台下激射。

两侧的士卒本能地举起盾牌,叮叮噹噹的声响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

气浪散去。

木道人还站在原地,可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跡。

他的太乙剑还在手中,可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淌,滴在擂台的木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湿痕。

他的对面,白轻羽已经落地。

白衣如雪,流霜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冰蓝色的光华缓缓流转。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面容依旧清冷,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不过是隨手施为。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好一个天剑宗。”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老道……认输。”

这话落下的瞬间,台下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大乾的士卒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木道人,先天后期,居然会输给这么一个女子

只有木道人自己知道,无论是剑意还是修为,白轻羽都全面碾压自己。

衍空法王靠在太师椅上,脸上的淫邪笑意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近乎警惕的神色。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白轻羽,盯著她那张清冷的脸,盯著她手中那柄还在流转著冰蓝光华的流霜剑。

“有意思。”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嘆息,“真他娘的有意思……”

冷傲天依旧面无表情,可他的目光,在白轻羽身上停留了比方才更长的时间。

洛羽飞嘴角那丝笑意终於彻底消失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鹰。

南宫镇宇的脸色很难看。

他端起案上的酒盏,一饮而尽,將酒盏重重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一局,西洲胜。”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擂台上,木道人收剑归鞘,朝白轻羽微微抱拳,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步伐有些不稳,右腿微微发颤,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弯又重新挺直的老松。

白轻羽站在擂台中央,目送他走下擂台,然后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南宫镇宇。

“下一战,谁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歷经生死后的、从容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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